我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
我的导师——陈教授,他是唯一知道纪承安真实病情并支持我研究的人。
他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常年需要透析。
“你想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纪承安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
“陈教授需要最精心的护理。”
“但医院的资源有限,如果照顾他的人手调走一些……”
“纪承安!你!”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扑过去,却被他轻易挥开,跌倒在地。
许菲嗤笑一声:
“早点签字,大家都清净。陈教授也能安心养病,不是吗?”
我趴在地上,肩膀颤抖,是愤怒,更是无力。
“带她去看看陈教授,让她好好选。”纪承安直接下了令。
病房里,我看到了眼窝深陷的陈教授。
他身边只剩一个打瞌睡的护工,监测仪器关了几台,药瓶也空了大半。
看到我,他挣扎着想坐起:“小燃……”
我扑到床边,握住他枯瘦的手,眼泪决堤。
陈教授看向我身后的男女,气得咳嗽起来,指着纪承安:
“白眼狼!小燃为你浪费了十年……”
“只要她签了字,您这里一切都会恢复原样。”许菲清脆打断。
“你们……用我她?”陈教授喘着气。
“老师,别说了。”我止住泪,看向纪承安,“我签。”
许菲立刻递来笔和协议,笑容得意:
“早这样多好。”
纪承安看着协议,松了口气,同时又莫名蹙起了眉。
“你刚刚说谁为我浪费了十年?”
“得了绝症,还赖着不想死,能叫浪费?”许菲嗤笑了一声打断,挽住他娇笑,“承安哥,别管他们了,婚礼该开始筹备了。”
“姐姐,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只有你真心祝福,别人才不会说我闲话。”
我扯了扯嘴角。
接下来,纪承安前脚和我离了婚,后脚就和许菲领了证,又开始高调筹备婚礼。
消息登报,全网推送。
纪家继承人即将迎娶真爱,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但只有我知道,纪承安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渐渐虚浮。
我掺在他饮食里最后缓解的药,应该是耗尽了。
婚礼当天,盛况空前。
纪家包下最贵的酒店,宾客云集,媒体簇拥。
我如他们所愿,坐在角落。
礼台上,纪承安西装笔挺,但眼底的疲惫已掩饰不住。
司仪热情洋溢:
“新郎新娘,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们都愿意彼此相爱,直到死亡吗?”
许菲响亮回答:“我愿意!”
说完,她得意地瞥我一眼。
纪承安深深吸气:“我愿……”
而“意”字未出,他身体猛然开始剧颤。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尽数喷洒在许菲洁白无瑕的头纱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惊呼、尖叫声轰然炸开!
“承安哥——!!!”
许菲惊慌失措地扑向瘫倒在地的纪承安。
纪承安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口剧烈起伏,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
纪老爷子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整个婚礼现场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