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聊天记录里,充斥着他们的花言巧语和我的“好的”、“没问题”。
晓雨很快打回了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诗雨,我看完了。我只有一个感觉。”
“什么?”
“触目惊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亲戚间的借贷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有预谋的,针对你和你家庭的长期经济剥削。”
晓雨指出,这27笔转账,没有一笔有借条,没有一笔约定了还款期,更重要的是,没有一笔钱被还回来过。
“他们已经把你当成了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对象,而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诗雨,你现在必须要做选择了。”
晓雨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是继续当一个被温水煮死的青蛙,直到被他们榨最后一滴血。”
“还是,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你自己。”
我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
“晓雨,”我听见自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声音说道,“教我,该怎么做。”
5
做出决定之后,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但在正式摊牌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弄清楚。
妈妈在电话里提到的“人情债”,到底是什么?
这似乎是解开整个家族病态关系的关键。
我决定再和妈妈谈一次,一次更深入的,坦诚的沟通。
我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回了家。
推开家门,看到妈妈李秀英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寒暄,而是直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妈,我想知道,我们家到底欠了姑父什么人情债?”
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她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都过去了,还提那个什么。”
“必须提,”我的态度很坚决,“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我,也关系到这个家未来的走向。我不想再活得不明不白,也不想再被人当成理所当然的牺牲品。”
我的话似乎刺痛了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隐瞒。
她开始哭诉,断断续续地,将一件我从未知道的陈年往事,告诉了我。
原来,在我外公去世的时候,因为遗产分配的问题,家里闹过很大的矛盾。
外公留下了一套老城区的房子和一笔存款。
按照道理,我妈和姑姑王晓玲,一人一半。
但那个时候,姑父王志军的生意刚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天天被人上门追讨。
姑姑就哭着求我爸妈,把外公的遗产全部让给她,好让他们渡过难关。
我爸,那个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亲情的男人,竟然同意了。
他不仅让出了房子,还把家里大部分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凑在一起,帮姑父还了债。
我妈当时是不同意的,但拗不过我爸。
我爸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妈记到今天。
他说:“秀英,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亲情没了,就真的没了。”
从那以后,我们家就好像在姑父姑姑面前矮了一头。
“让出遗产”这件事,成了他们挂在嘴边的“恩情”,也成了套在我爸妈身上的道德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