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改变。
我必须改变。
从现在开始。
4
第一缕晨光照亮房间的时候,我拨通了闺蜜张晓雨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晓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李大善人,这么早扰人清梦,是又准备给哪个亲戚扶贫了?”
张晓雨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名律师。
她是我身边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对我家这种“亲情资助”模式嗤之以鼻的人。
她不止一次地告诫我,要有边界感,不要做烂好人。
可我,一次也没听进去。
听到她调侃的声音,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了。
我把昨天发生的一切,连同我刚刚翻出来的转账记录,全都哭着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晓雨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等我哭诉完,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我听到了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李诗雨,你是不是疯了?”
“二十七万!你居然想都没想就要转过去?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她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又无情地剖开了我用“善良”包裹的愚蠢。
我抽噎着说:“我以为……我以为是救命……”
“救命就可以不用核实吗?现在电信诈骗的都知道先打个视频确认一下,你倒好,亲戚两个字就把你的智商清零了!”
晓雨的骂声没有让我觉得难堪,反而像一盆冷水,将我彻底浇醒。
“这不是亲戚,诗雨,你听清楚。”晓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法律上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他们骗你的不是二十七块,是二十七万!这已经够得上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了!”
我被“诈骗罪”和“刑事案件”这两个词吓到了。
“可是……可是他们是我的亲戚啊,闹到那一步,太绝情了吧?”
“李诗雨!”晓雨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清醒一点!是他们先对你绝情的!亲戚就可以骗你吗?亲戚就可以把你当提款机吗?亲情是他们的免死金牌吗?”
她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我哑口无言。
是啊,凭什么呢?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给他们的转账记录,全部截图发给我。包括时间、金额、收款人,一张都不能少。”
晓雨的语气很坚定,带着律师特有的冷静和果决。
“还有,回忆一下每次转账前,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聊天记录或者通话录音作为证据?”
在晓雨的指导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和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翻了个底朝天。
我把一张张截图,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打包发给了晓雨。
当最后一张截图发送成功时,我看着那份完整的“罪证”,双手都在颤抖。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清单显示,过去三年里,我总共向姑父王志军和姑姑王晓玲的账户转账27次。
金额从1000元的“红包”,到50000元的“应急款”,名目繁多。
每一笔转账,都有由头。
表弟换电脑,他们家装修,姑姑要报个花班,姑父的车要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