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
“下车。”
“你赶我下车?”裴燃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嗯。”
他气得浑身发抖,拉着温软软摔门下车。
“陆昭,你会后悔的!”
我降下车窗。
“别淋雨,眼睛进脏水会发炎。”
回到别墅,空荡荡的。
我打开保险柜,拿出那块表。
表盘上还有指纹,是我儿子留下的。
照片里,少年的眼睛和裴燃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
助理发来视频,裴燃在雨里发疯,踢路边的垃圾桶。
“陆总,要不要封他?”
我回复:“不用,把明天的眼科专家预约提前,他淋雨了,得检查。”
手机又震动。
裴燃发来几条语音,全是骂人的。
最后一条是:“把表给我送来,我就原谅你今晚的无礼。”
第二天,是老公和儿子的家族祭奠宴会。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套黑色正装。
“陆总,这是您让准备的衣服。”
我接过来,摸了摸袖口的袖扣。
那是儿子生前最喜欢的款式。
“送到裴燃那里,让他一个人八点前到家族祠堂。”
八点整,祠堂里香烟缭绕。
黑白遗照挂在正中央,老公和儿子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天。
我跪在蒲团上,手里捏着香。
九点半,门外传来汽车声。
我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谁啊?穿成这样来祭奠?”
“陆总养的那个小白脸吧,真是不懂规矩。”
还没等我起身,裴燃就搂着温软软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手中的纸钱洒落一地。
他穿着一身包的亮粉色西装,温软软则是一身粉色蓬蓬裙。
两人像是来参加婚礼,而不是忌。
旁支的几个长辈气得胡子都在抖。
“哟,这么安静?”裴燃嚼着口香糖,视线扫过灵堂,满脸不屑。
“陆昭,你搞得这么阴森什么?”
温软软捂着嘴笑:“姐姐,今天我们特意穿喜庆点,给你冲冲喜气!”
族老们气得胡子发抖:“陆昭!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我没理会周围的指指点点,僵硬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裴燃面前。
他哪怕穿得像个小丑,我都能忍。
可当我离得近了。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我声音颤抖,死死盯着裴燃。
那双我视若珍宝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布满血丝。
裴燃得意地眨了眨眼:
“好看吧?软软选的,说是混血感,现在粉丝就吃这一套。”
温软软在一旁娇滴滴地搭腔:
“是呀姐姐,燃哥原来的眼珠子太黑了,土死了,这样多洋气。”
“土?”
那双最漂亮的眼睛,竟然被他们说是土?
“摘下来。”我伸出手,指尖冰凉。
“你有病吧?”裴燃后退一步,一脸不耐烦,
“这是为了做造型!陆昭,你别以为给钱就能管我,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我让你摘下来!”
我双眼通红,猛地扑上去,想要扣掉他眼里的脏东西。
“啊!疯婆子!”裴燃用力推开我。
我踉跄后退,后腰撞在供桌上,痛得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