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的咆哮声像炸雷一样传来，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吼完，才平静地开口。
“表姨，我现在在公司上班，走不开。我跟你说过，我很忙。”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上班上班！你就知道上班！钱比亲戚还重要吗？我不管，你马上请假过来！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午饭还没吃呢！”她不依不饶，语气蛮横到了极点。
“请不了假。”我脆地回绝。
“不过，”我顿了顿，点开事先准备好的备忘录，“我倒是可以给您一些建议。”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几条信息复制，通过微信发给了她。
“我给您发了几个经济型连锁酒店的预订链接，价格都比较实惠，一晚上两百块左右，评价也还不错。”
“另外，我还给您发了打车软件的下载链接和使用教程。从火车站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几块钱。”
“至于午饭，火车站附近有很多快餐店，人均消费大概三十块，味道都还可以。”
我用一种极其耐心、极其“好心”的口吻，为她规划了一条最经济实惠的自助游路线。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一声尖叫划破了沉默。
“林雅！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两百块的破旅馆？三十块的快餐？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要饭的！”
王翠花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只是提供一个符合您消费能力的建议。”我淡淡地说。
“你！你给我等着！”她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你不是在上班吗？好！你把公司地址给我！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你！我倒要让你同事们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公司待下去！”
她以为这招能拿捏住我。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表姨，我的公司安保很严格，非预约人员是无法进入办公区的。”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前台会核实访客信息，如果你没有预约，他们不会让你上楼的。如果你在楼下大吵大闹，扰乱了公司秩序，保安会报警处理。这个后果，需要您自己承担。”
我用现代社会的规则，给她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墙。
她那些在乡下撒泼打滚的招数，在这里，行不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
她大概从未想过，我敢这么强硬地回绝她。
最终，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内心毫无波澜。
这才只是第一回合。
王翠花，你的招数，对我没用。
5
王翠花没有蠢到真的来我公司闹事。
或许是我的警告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她那点可怜的智商终于意识到，现代化的写字楼不是她能撒野的村口。
但她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下午四点，临近下班，我接到了小区保安队长的电话。
“林女士吗？您好，这里是小区南门岗亭。”保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门口有几个人，说是您的亲戚，要找您。但是他们说不出您的具体门牌号，我们按照规定不能放行。”
我心里冷笑一声。
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摸到我住的小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