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也是这样抱起浑身颤抖的我,告诉我“别怕,没事了”。
原来,光救了我,也能亲手把我推回更深的黑暗。
5
我艰难地挪到医药箱旁,用镊子一点一点拔出嵌进皮肉里的玻璃碴,手抖得不成样子。
隔壁隐约传来邻居的议论。
“刚看见江医生抱着个女的急匆匆出去,那紧张劲儿……”
“听说那是他们科室的周医生,年轻漂亮,江医生可照顾了。”
“他老婆不是在家吗?这……”
“嘘——他老婆……听说以前出过那种事。能嫁给江医生就不错了,还敢管?”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想起江屿白求婚时的誓言:“薇薇,过去的事只有我们俩知道,我会保护你,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用流言蜚语。”
原来,保护的方式,就是亲自把我的伤疤当作谈资,分享给外人。
心底最后一点星火,熄灭了。
我把所有周倩倩可能碰过的东西,连同那件被剪烂的睡裙,全部扔进垃圾袋。
然后不顾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就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门卫看到我走路的样子,连忙拦住我。
我告诉他:“不用告诉江屿白。”
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江屿白。
但保安看着我脸色惨白的样子,害怕担责任,还是坚持要告诉他。
好在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我猜,他大概正陪着周倩倩。
也好。
等到傍晚,他依旧没回电。
这个地段偏僻,晚上很难打车。我只好先拖着箱子往回走。
路过医院后那片用来绿化的小公园时,我又看见了周倩倩。
她独自一人,身影没入树林。
一个念头猛地升起:取证。江屿白是名医,社会关系复杂,离婚不易。如果能拿到他出轨的确凿证据……
我放下箱子,跟了上去。
6
林深叶茂,很快失去了她的踪影。
“嫂子,在找我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悚然回头,周倩倩站在几步外,手里把玩着那个我从国外买回来的药瓶。
我以为那瓶药早被江屿白处理了。
“你想什么?”我警惕地后退。
她晃了晃瓶子,笑容诡异:“不想什么,就是想让你把江太太的位置,还给我。”
“江老师本没病,他厉害得很。不碰你,是因为答应了我,让你守活寡。”
“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凭什么在我们中间?”
尽管早有准备,这些话依然像刀子,凌迟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寻找退路。
她却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撕开自己的衣领,将药瓶塞进我手里,然后跌倒在地,哭喊道:“江老师救命!嫂子要给我灌药!她要毁了我!”
脚步声急促传来,江屿白冲进树林,看到眼前场景,目眦欲裂。
“林薇!你疯了!”
周倩倩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江老师,嫂子把我拖到这里,骂我是狐狸精,还要我吃这种药,让我身败名裂……我好害怕……”
江屿白夺过药瓶,看向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歹毒的陌生人。
“你就这么恨她?恨到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我被周倩倩耳朵惊讶到了:“不是的,她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