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绕了一个大圈,又精准地砸回了他们家门上。
他的儿子,旧病复发了。
医院的血库,依旧没有匹配的血液。
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
我拿起它,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未接提醒,像一张巨大的网。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那些记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打开短信编辑界面,慢吞吞地输入了两个字。
发送。
短信发出去不到十秒,王建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这一次,我接了。
“苏晴!”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你什么意思?没空?你知不知道人命关天!”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耳朵被他的噪音污染。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王总,献血是自愿行为,不是义务。”
“我……”
他似乎被我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噎住了。
我没有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
手指轻轻一按,挂断了电话。
然后,找到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世界清静了。
但只清静了不到一分钟。
李芬的电话接踵而至。
我没有接,直接拉黑。
紧接着,是数不清的陌生号码。
我索性开启了飞行模式。
微信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都不用看,我就知道是李芬。
点开那个红色的头像,几十条语音消息挤满了聊天框。
我按下了第一条。
“苏晴啊,阿姨求求你了,救救小宝吧,他还那么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凄惨无比。
“只要你肯救他,你要什么阿姨都给你,钱,房子,都不是问题!”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一条。
“苏晴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人啊!我们小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恶毒的咒骂。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我们公司收留你,你现在还在那喝西北风呢!”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一条一条听下去。
从声泪俱下的哀求,到气急败坏的谩骂,再到恶毒刻薄的诅咒。
她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像垃圾一样倾倒给我。
听完最后一条,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把她也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那块压了两年的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一进公司,我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好奇,还有一点指责的意味。
他们窃窃私语,在我走过时又立刻噤声。
整个办公区,仿佛一个巨大的舞台,而我,是那个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唯一的演员。
我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上午十点,王建国出现在我们部门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用眼神示意我出去。
我站起身,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跟着他走到了楼梯间。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门一关上,他脸上那层伪善的面具就彻底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