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护士轻轻拍醒。
麻药的效力还未完全散去，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小腹坠着空洞的痛。
病房里空无一人，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切都白得让人绝望。
我摸到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江川的。
最新的一条信息，来自我的婆婆。
「晚晚，朋友圈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江川马上就回来了。」
开玩笑？
拿一个新生儿，拿他当爸爸这件事，开这种玩笑？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婆婆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慌张。
“晚晚啊，你怎么样？你可千万别想多，那都是江川的朋友，他就是跟着瞎起哄，年轻人爱开玩笑嘛！”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急于撇清的样子，反而坐实了我的猜想。
我任由她说完，然后轻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妈，您知道他这个朋友，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几秒，我几乎能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妈，您也知道是小王子啊。”
“嘟…嘟…嘟…”
婆婆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我点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将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
然后，我拉高被子，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着那个“影帝”的到来。
复仇，就从收集第一份证据开始。
02.
凌晨四点，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江川冲了进来，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像是连夜从十万八千里外飞奔而来。
一阵风卷着他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香味。
他像一头悲痛欲绝的困兽，扑到我的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声音嘶哑，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悔恨与心疼。
“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路上差点出了车祸……”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编织着他“出差”归来的艰辛与焦急。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的脸上那堪称完美的悲伤表情，心里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如果不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我或许真的会相信他。
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直到他说得口舌燥，才缓缓睁开眼，用一种极度平静的语调开口。
“惊喜吗？”
他愣住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迷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
“前脚喜提小王子，后脚喜提一个流掉的。江川，双喜临门，你高不高兴？”
“晚晚，你……你在说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开始躲闪，“那个朋友圈……是客户，真的是客户！为了拿下那个单子，我才逢场作戏的，你相信我！”
“逢场作戏？”
我抽出自己的手，拿起手机，点开那张截图，递到他面前。
“你发小周扬的评论，也是逢场作戏吗？他特意提醒你，忘了屏蔽我这个嫂子。”
证据确凿，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