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我知道你委屈。”
他换了策略,试图打感情牌。
“但家和万事兴啊,退一步海阔天空,是不是?”
“她是你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冷笑一声。
“周浩,‘家和万事兴’的前提是‘家’,是一个讲道理、有边界的地方。”
“而不是一个可以无限纵容一方,去压榨另一方的屠宰场。”
“我退的步还少吗?海阔天空在哪里?我只看到了无底深渊。”
我的话让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见我态度强硬,婆婆的哭声一顿,随即抄起了手边的电话。
她像是找到了新的武器,开始给各路亲戚打电话。
“喂?二姑啊,我心里苦啊……”
“我那个儿媳妇,今天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添油加醋地把饭店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把我描绘得更加不堪。
她要发动舆论,要让所有人都来指责我,我低头。
果然,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大姑的电话,二婶的短信,表哥的微信……
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劝我要大度,要孝顺,指责我为了几千块钱小题大做,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张张扭曲的脸,争先恐后地朝我扑来。
我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窒息。
我没有接任何一个电话,也没有回任何一条信息。
我只是按下了静音键,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这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门外。
深夜,周浩推门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清冷一片。
他在床边坐下,身上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疲惫。
“晚晚,妈气得血压都高了,刚吃了降压药才睡下。”
他的声音沙哑。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变硬。
“她毕竟是我妈,你就不能……”
他又开始了。
我打断他。
“周浩。”
我坐起身,在黑暗中直视他的轮廓。
“如果讲原则、守底线的代价就是众叛亲离,那我认了。”
“但想让我为一件我没有做错的事情低头道歉,不可能。”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只留下了一句“你早点睡吧”,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也关上了我对他最后的指望。
3
第二天早上,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
我低估了婆婆张桂芬的程度。
早饭桌上,她一反常态,没有哭闹,也没有指责,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我。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匆匆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
“林晚,你等一下。”
她叫住我。
我站在玄关,回头看她。
“妈,有事吗?”
她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晚晚啊,昨天那事,妈也有不对,不该当众冲你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