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在电话里哭得那么伤心，你们在这里大鱼大肉，这也是开玩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另外三个人心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建军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满是羞恼。
“行了！别吵了！”
他冲着林婉吼了一句。
“不就是要查流水吗？查！我倒要看看，能查出什么花来！”
吼完，他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闷声说：“身份证和卡都在你妈那。”
林婉转向张翠花。
张翠花抱着胳膊，一脸不情愿。
“查什么查？多大点事，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你弟弟难得回来一趟，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不行吗？”
“妈，卡给我。”
林婉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弄清楚这件事，这顿饭，我吃不下。”
母女俩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林涛看不下去了。
“哎呀妈，姐要查就让她查呗，反正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他走过去，从张翠花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林建军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递给林婉。
“姐，给你。查清楚了，你好安心，我们也落个清净。”
林婉接过卡，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小婉！饭都不吃啦？”张翠花在后面喊。
“不吃了。”
林婉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银行就在小区门口，走路五分钟就到。
林婉站在自助打印机前，入银行卡，输入密码。
当长长的流水单被一点点打印出来时，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最近的一个月开始看。
【X月15，转入，3500.00元】
是她打的钱，没错。
林婉松了口气。
只要钱到了账，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也许真的是被骗了，或者有什么别的苦衷。
她继续往下看。
【X月15，银联支付，-199.00元，消费地点：XX烟酒行】
是父亲买烟的钱。
【X月16，扫码支付，-258.00元，消费地点：XX超市】
是家里买菜的钱。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她看到下一条记录。
【X月16，转出，3000.00元，收款人：林涛】
林婉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不信邪，又往前翻了一个月。
【X-1月15，转入，3500.00元】
【X-1月16，转出，3200.00元，收款人：林涛】
再往前一个月。
【X-2月15，转入，3500.00元】
【X-2月15，转出，3500.00元，收款人：林涛】
一笔，一笔，又一笔。
林婉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几乎抓不住。
每个月，她的钱一到账，当天或者第二天，就会有一笔大额的钱被转走。
收款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林涛！
她给父母的养老钱，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竟然一分不落地，全都进了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口袋里！
所以，本没有什么电信诈骗。
也没有什么被骗。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是她最亲的家人，联合起来，把她当成一个傻子，一个可以无限压榨的提款机！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