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们：“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他们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张总监来视察过一次。
“交接得怎么样了？”
王浩说：“张总，周姐讲得很好，我们在努力学。”
我没拆穿他。
张总监满意地点点头：“好，小周，辛苦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找他们问。”
我说：“张总，两周时间，可能不太够。”
他摆摆手：“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什么核心业务，你走之后他们慢慢摸索也能搞定。”
我不说话了。
核心业务？
整个系统的数据处理都跑在我这个模块上，你说不是核心业务？
但我没争辩。
没必要。
最后一天，我把所有文档整理好，发了一封邮件给全组。
“各位，这是我负责模块的所有文档，包括架构说明、接口文档、常见问题处理方案。有问题可以先看文档。”
小林回复：周姐，一路顺风！
李哥回复：谢谢周姐，有问题我再问你。
王浩没回复。
张总监也没回复。
我关掉电脑，把工牌放在桌上。
三年零四个月。
就这样结束了。
我拎着箱子往外走，路过张总监的办公室。
他在打电话，没看我。
我也没打算告别。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小林追了上来。
“周姐！”
她跑得气喘吁吁。
“周姐，你真的不生气吗？”
我按下电梯按钮。
“生气什么？”
“他们这样对你……”她急得眼眶都红了，“你在这里了三年，什么累活脏活都是你，现在说裁就裁——”
“小林，”我打断她，“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转过身，看着她。
“不要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她愣住了。
“我在这里了三年，加了无数的班，却从来没想过——这个公司值不值得我这么付出。”
我按下一楼的按钮。
“现在想明白了，也不晚。”
电梯门合上。
我终于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开心。
那种被困了很久，终于出笼的感觉。
爽。
4.
离职后的第一周，我哪儿都没去。
在家躺着，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
三年了，我已经忘了这种感觉。
不用盯着手机等消息，不用担心半夜服务器宕机，不用想明天的排期能不能赶上。
第三天，小林发来消息。
“周姐，你走之后，组里炸了。”
我回复：“怎么了？”
“王浩接你那个模块，第一天就跑崩了。”
“哦？”
“他改了一行代码，整个系统直接宕机。张总发了好大的火，骂了他半个小时。”
我笑了。
“然后呢？”
“然后让李哥去救，李哥说他不会。张总又骂了李哥一顿，说当初怎么不好好学。”
“李哥怎么说？”
“李哥说，周姐讲的我记了，但我真的听不懂。”
我放下手机，倒了杯水。
十七万行代码。
三万行注释。
一百二十七个接口。
两周培训，你们觉得能学会？
我喝了口水，继续看小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