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不挑了。
脸,肚子,哪里都打。
我护着肚子,他就踢我的背。
我护着背,他就扇我的脸。
他说:“你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
出事那天,是怀孕五个月的时候。
起因是什么,我已经忘了。
可能是饭菜咸了。
可能是我说话声音大了。
可能是我看他的眼神不够恭敬。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他把我推倒在地上。
我摔倒的时候,肚子撞到了茶几角。
很疼。
然后我看到,腿间有血流出来。
——
婆婆在旁边看着。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说了一句:
“哎呀,怎么流血了?”
然后她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了看陈家豪。
“反正是个女孩。”她说,“流了就流了吧。”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我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地一声。
流了就流了。
反正是个女孩。
——
陈家豪送我去医院。
在车上,我一直在流血,一直在疼。
他开着车,骂骂咧咧的。
“你说你,怀个孩子都怀不好。”
“早听我的打掉,不就没这事了?”
“现在好了,折腾什么?”
我没有力气回答他。
我只是看着窗外,想着一件事:
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
孩子没保住。
医生说,是外力撞击导致的流产。
他问我:“怎么撞的?”
陈家豪回答:“她自己不小心,被茶几绊倒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反驳。
我说不出口。
——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一个人。
陈家豪说有事,先走了。
婆婆说医院太冷,回家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
我在想一个问题。
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要这样了?
——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是一个护士,来给我换药水。
她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我摸了摸脸,才发现全是泪。
“没什么。”
她没有走,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
“你身上的伤,不像是自己摔的。”
我浑身一僵。
“我在这个病房见过很多女人。”她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报警。”
“或者,你可以悄悄地保留证据。”
“等你准备好了,再做打算。”
她把一张小纸条塞到我手里。
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反家暴热线。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咨询。”
然后她走了。
我握着那张纸条,握了一整夜。
——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你可以保留证据。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你可以做打算。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跟我一样。
原来这件事,是可以改变的。
原来我,不用一辈子这样。
——
出院之后,我开始有计划地做两件事。
第一,保留证据。
第二,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