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应该是没有。
因为对他们来说，我本不存在。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角落。
平时同事们都是三五成群的，只有我习惯一个人。
不是我喜欢独来独往，是没人叫我。
以前我觉得是自己太内向，不够主动。
现在我知道，不是我不主动，是主动也没用。
因为他们有一个群。
一个没有我的群。
在那个群里，他们商量吃什么、去哪玩、谁约谁。
而我，被彻底屏蔽在外面。
吃完饭，我回到工位。
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是小刘写的：“苏姐，王姐让你签完团建分摊表，下午五点前交给财务。”
我看着那张纸条，深吸一口气。
三万块。
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我毕业后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这三万块，够我省吃俭用三个月了。
凭什么？
我没去旅游，没吃和牛，没泡温泉。
凭什么要我交钱？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下午四点，我敲响了王姐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
王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手机。
“小苏啊，什么事？”
我直接说了。
“王姐，我想问一下，这次团建的费用分摊……我没参加，为什么也在名单里？”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问。
“小苏，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她放下手机，“团建的费用，是按人头分摊的。当时做预算的时候，你的名字就在名单里了。”
“可我没参加。”
“我知道。”
“那为什么……”
“酒店和机票都是提前订的，你的那份已经订了，退不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我愣了一下。
“可我没收到任何通知。”
“通知？”她皱了皱眉，“我们在群里通知的啊。”
“我没在那个群里。”
她停顿了一秒。
“没在群里？”她的语气像是很惊讶，“怎么会呢？”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没在。”
“那……”她想了想，“可能是建群的时候漏拉了吧。”
漏拉了。
第三次听到这个词了。
我深吸一口气。
“王姐，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没参加是事实。我没享受到任何服务，也没有任何支出。这三万块，我不应该出。”
她的表情变了变。
“小苏，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她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部门活动，大家都是一起的。你说你不想出钱，让其他同事怎么想？”
“可我没——”
“行了。”她打断我，“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是部门一起商量的。大家都已经交了，就差你一个。你要是实在不想交，你去跟大家解释吧。”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意思很明显——谈话结束了。
我站在那里，心脏砰砰跳。
“我不签。”
我说。
王姐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
“你说什么？”
“我不签。”我一字一顿，“这三万块，我不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王姐笑了。
那种笑，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