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暴即将发酵的信号。
她前脚刚走，我们周围的空气就立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只是用余光偷窥的同学们，现在开始变得大胆起来。
坐在我前桌的女生，叫李萌，是班里的八卦中心。
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既好奇又带着点小心的表情。
“沈芋，陆舟。”
“昨天刘扒皮……啊不，刘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到底嘛了？”
“看她今天那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是不是抓到她什么把柄了？”
李萌的想象力一向很丰富。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我们被当成早恋叫了家长？
然后家长来了，发现我们是姐弟，把老师给怼了？
这剧情，比李萌看的那些八点档小说还要离奇。
我说出来，她会信吗？
“没什么。”
开口的是陆舟。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模样。
“老师找我们了解一下学习情况。”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萌显然不信。
“切，了解学习情况用得着把你们叫走一整个下午？”
“还把刘扒伸吓成那样？”
“你们不说就算了，神神秘秘的。”
她撇了撇嘴，转了回去。
但她并没有就此罢休。
我听到她和同桌用极低的声音开始讨论。
“绝对有内幕。”
“你看陆舟那态度，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有刘扒皮，今天连课间都不敢下来监督了。”
“我猜，肯定是被告到教导处了。”
“不不不，我猜是他们俩发现了刘扒皮收礼的证据！”
“……”
流言，就这样开始了它的发酵过程。
一开始，版本还比较朴素。
无非是围绕着我们如何“战胜”了年级主任刘燕展开。
我们成了两个深藏不露的“英雄”。
我和陆舟，从“早恋嫌疑犯”，摇身一变成了“反抗强权”的勇士。
这种转变，让我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好笑。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我的控制。
不知道是从哪个老师的嘴里，漏出了一丝半点的信息。
“听说不是处分，是搞错了。”
“好像是家庭原因。”
“什么家庭原因能让刘燕那个老巫婆当场道歉？”
“听说……那俩孩子的家长……关系不一般。”
“不一般”这三个字，给了所有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于是，流言开始朝着一个新的，更加离奇的方向发酵。
午休的时候，我去水房打水。
听到两个隔壁班的女生在议论。
“喂，你听说了吗？三班那对学霸情侣。”
“就是沈芋和陆舟？”
“什么情侣啊，人家是兄妹！”
“哈？兄妹？亲兄妹？”
“不是亲的，是重组家庭的那种，特复杂。”
“据说，他爸娶了她妈。”
“我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我听说是她爸娶了他妈！”
“天啊，这么乱的吗？”
“可不是，据说昨天两个妈都来了，在办公室里当场就撕起来了，把刘燕都吓傻了。”
“哇塞，豪门恩怨啊这是！”
我端着水杯，站在水房门口，手脚冰凉。
原来，真相是以这样一种被扭曲，被添油加醋的方式，传播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