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陆舟的……继母。”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刚才是一颗手榴弹，现在引爆的就是一颗原。
刘燕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她的大脑处理器，在接收到“继母”这个词后，彻底烧了。
她看着宋雯，又看看蒋岚。
然后她看着我，又看看陆舟。
一条混乱的逻辑线，在她烧坏的脑子里艰难地连接起来。
宋雯是沈芋的亲妈，是陆舟的继母。
蒋岚是陆舟的亲妈。
所以……沈芋和陆舟的爸爸……
不，不对。
宋雯是陆舟的继母，说明宋雯嫁给了陆舟的爸爸。
那沈芋就是陆舟爸爸的继女。
所以，沈芋和陆舟，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姐弟？
刘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也就是说……”
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问。
“他们俩……是……一家人？”
“是的。”
宋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所以，不存在什么早恋。”
“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姐弟。”
“我儿子管我前夫的现任妻子叫一声妈，有什么问题吗？”
蒋岚也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她这句话信息量更大。
前夫的现任妻子。
刘燕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她呆呆地看着我们四个人。
一个亲妈，一个前妻。
一个继女，一个亲儿子。
这四个人，构成了一个无比扭曲，无比复杂的家庭关系图。
而她，一个兢兢业业的人民教师，今天，把这么一家人，因为“早恋”这种可笑的理由，请到了学校。
还当着他们的面，列举了一堆所谓的“证据”。
现在想来，那些证据——一起做题，一起回家，递个纸条……
放在“姐弟”这个关系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可以说，是姐弟情深的表现。
而她，却把这当成了洪水猛兽。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刘燕。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我……我……”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老师。”
宋雯的语气冷了下来。
“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就随意给学生扣上‘早恋’的帽子。”
“并且兴师动众地把家长叫到学校。”
“您不觉得，您的做法非常不妥，甚至可以说是失职吗？”
“这对孩子的心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
刘燕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有。”
蒋岚也接口道。
“因为您的武断，让我们这个本就复杂的家庭，不得不在这种尴尬的场合，揭开我们的隐私。”
“您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两个母亲，此刻达成了空前的统一战线。
她们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刘燕身上。
刘燕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宋雯不依不饶。
“我要求您，向我的女儿，和陆舟，正式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