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芸儿眼神恍惚了下,又深屈膝道:“公主深居后宫,不好寻得新鲜的蔬菜,便借花献佛了。”
卫珩没记错的话,小公主的后院养了鸡,还自己刨了一小块菜地。
怎么偏偏要把御膳房的食物,转送给他呢?
卫珩沉吟片刻。
周围一切皆静默的,芸儿隐在袖口的手不禁攥紧。
许久,卫珩没再追问,敛袖取著,“布菜吧。”
“属下来。”
除了贵妃,青锋并不信任这宫中其他人的献媚,于是取了银针出来,打算验毒。
一旁的芸儿脑袋“嗡”的一声,思绪混乱想着公主教她的说辞。
眼见针就要刺入豆腐里,她连忙张嘴。
“不必了。”卫珩先开了口,自个儿夹了块豆腐入口,抿了抿,“公主温柔善良,知书达理,又怎会暗害旁人,对吧?”
“是、是的,公主人最好了,当然不会暗害旁人,奴婢以命担保。”芸儿赔笑道。
公主要做太子妃。
那太子就是公主未来的夫君。
公主就算将有情药的菜肴给太子吃,那也不算暗害旁人吧?顶多是暗害未来夫君?
芸儿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坦然了。
见卫珩已经吃下了素菜,芸儿此行目的达成,便躬身以礼,“那奴婢,先行告退。”
“等等。”卫珩夹了颗小白菜,不疾不徐吃完,又道:“惊鸿殿没有偏房吗?”
“有、有的呀。”
芸儿不明所以,掀眸看卫珩,卫珩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那样云淡风轻的目色,却又带着让人难以抵抗的威压。
芸儿如芒在背,想了许久,隐约听懂了卫珩的意思——
太子,是不是知道她一个宫女,昨夜与公主同榻而眠了?
太子怎么会知道的?
听闻南齐太子最是尊礼重教,芸儿心头一凛,赶紧跪在了卫珩脚边。
“回殿下,因为惊鸿殿年久失修,昨夜冷得紧,公主、公主……又没有冬被,故奴婢与公主同歇取暖。”
卫珩看向青锋。
“属下这就令内务府送冬被去惊鸿殿。”青锋说着,便要去办。
“不必。”卫珩道:“东宫不是有一套新制的白狐毛绒被吗?赠给公主吧。”
“新制的?”
青锋挠了挠头。
东宫近未添新冬被,说起白狐毛绒被,东宫也只有一套,就在殿下的榻……
青锋还想说什么,撞上卫珩的眼神,到底咽回去了。
芸儿则抱着白绒绒的被子,兴高采烈回宫了。
熟悉的冷梅香也随之飘散。
卫珩不动声色端坐着,舀了碗清汤,徐徐喝着。
青锋在一旁看得诧异。
太子不爱这种清汤寡水之物的,况且这两臂膀有伤,胃口不好,素里只进半碗米饭。
今配着公主送来的汤,倒多添了碗饭。
听闻北陵膳食风味颇具特色,难道是真的?
青锋咽了咽口水,“不知公主做的豆腐,和寻常有何区别?”
卫珩听得头顶上传来吞咽的声音,蹙了蹙眉,“要不你尝尝?”
“行、行啊!多谢殿下恩典!”
青锋在吃方面是行家,平里属下喝酒、用膳都忍不住舀一勺尝尝。
听得殿下如此开恩,立刻掏出衣襟里的银勺,舀了一勺豆腐。
后背,无端起了一阵阴风。
与阴风同时来的,是银勺上迅速攀爬的黑色印迹。
青锋手一抖。
豆腐和银勺同时落地。
“有毒!”青锋双瞳瞪大望着如墨晕染的勺子,“公主对殿下下了毒?”
卫珩脸上并没有任何波澜,仿是一切了然于心。
继续轻吹着勺中汤汁,轻抿一口。
瓷勺轻碰瓷碗,颤颤之音响了良久。
卫珩才放下碗筷,问:“父皇明可会参加祭祖大典?”
“圣上身体欠安,需要静养,说是明由太子主持就好。”青锋道。
“告诉钦天监,明圣上必须出席祭祖大典。”
小公主搭了这么一台大戏,怎能不多请些人来看呢?
青锋却为难,“圣上这两病重,龙床都下不得。”
“那是钦天监和太医院需要考虑的问题。”卫珩起身而去,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