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禾转头,夜色里陈建军的轮廓格外高大,胡茬青黑,帽檐下的眼睛深得吓人,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我的小白丢了。”
话未说完,小禾眼泪就掉了下来。
糙汉子的心一下就软了。
两天前,狗剩托跑短途的司机带信给他,说的是:
“建军哥,小禾姐被王铁柱打了。但她可横了,眼睛瞪得像要吃人,王铁柱那浑蛋都被她唬住了。”
他还以为小东西终于长出刺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爱哭。
真是水做的。
陈建军抬手,用粗糙的手背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有我在,天塌了我扛,谁敢动你,我卸了他的胳膊。”
他陈建军的人,只能他自己欺负。别人敢碰,他就让他们后悔生出来。
目光扫过她胳膊上未消的青紫,陈建军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心疼得厉害。
“胳膊还疼吗?”
“我的小白被他们偷走了。”
李小禾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红着眼睛,一遍遍重复。
“不会丢。”陈建军俯身,与她平视,“放心,我帮你找回来。”
他伸手想触碰她胳膊,“先给我看看伤。”
李小禾抬起眼,怔怔看他:“真的吗?你真的能帮我找回来?”
“我不骗你。”陈建军的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眼神里却满是疼惜。
“不光要找回来,敢动你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是跑长途见过血的狠人,从不信什么道理,只信拳头。谁欺负他护着的人,他就加倍还回去。
“胳膊给我看。”
这次,李小禾没有拒绝。她抬起胳膊,那上面还有红肿着。
陈建军的指腹轻轻拂过那片皮肤,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戾气瞬间暴涨。指节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寒意。
“疼不疼?”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小禾摇了摇头:“不疼。”
“嘴硬。”
陈建军低骂一声,直起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粗糙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
李小禾身体僵了一下,没挣,任由他牵着。
他牵着她往村西头的破砖窑走。那里废弃多年,堆着不少燥的稻草,是村里最安静也最暖和的地方。
他让她坐稻草堆上,怕她硌着,还特意把那些草弄平整垫在她身后。
“等着。”
小禾不知道他要嘛。
就见陈建军转身,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肉包子。
他在路上买的,结果急着赶回来,本没心思吃。
“一天没吃饭了吧?吃点。”
他把包子递到她面前。虽然凉了,但包子的香味还是钻进鼻腔,李小禾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肉馅的鲜美在嘴里散开,很好吃。
陈建军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里面是清凉的万金油。
“胳膊给我。”
李小禾乖乖地伸出胳膊。
陈建军倒了一点万金油在掌心,搓热后,敷在她的青紫处。
他掌心粗糙,带着茧,劲又大。但掌心的温度混合着万金油的清凉,还是缓解了胳膊上的不适。
他对她很用心。
李小禾看着陈建军专注的侧脸,心里的试探再次冒了出来。她咬着唇,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我问过放牛的小柱子,他说……他看到王铁柱去过窝棚。小白应该是他偷的,但我觉得。”
“是村长…让他的。”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建军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她要知道,他听到“村长”这两个字,会不会退缩。
陈建军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戾气再次翻涌。
“王德发?”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土鳖,也敢动我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李小禾的眼睛:
“放心,你的小白肯定能回来。就算回不来,我赔你一窝羊,全是纯白的,比小白还好看。”
“我不要一窝。”李小禾立刻摇头,“我只要小白。它是我从小喂大的,跟别的羊不一样。”
“好。”陈建军毫不犹豫地答应,“就要小白。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小禾,记住了。以后在王家沟,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王德发不行,王铁柱不行,谁都不行。”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李小禾的心里。
她看着陈建军有点凶的眼神,心里终于有了决定。
就选他当靠山吧。
起码,他是单身,不像村长那样有老婆孩子,满肚子坏水。
他还够强大,能护着她,她不讨厌他。
她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只要不越过最后那道底线就好。
李小禾咬了咬唇,把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递到陈建军面前,声音细细的示好:
“你也吃。”
陈建军愣住。
他低头看着那个包子,上面还留着她浅浅的牙印,带着她唇齿的温度。
一股热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竟然给他递吃的了?还是她吃过的?
陈建军心里狂喜,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在她咬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大口。
他看着她,喉结滚落,他更想吃别的。
李小禾看着他的动作,脸颊微微发烫。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吃包子。
破砖窑里很安静,只有李小禾细微的咀嚼声,和外面风吹过的沙沙声。
陈建军看着她,最后扭过头。
李小禾吃完包子,靠在稻草堆上,渐渐有了困意。
她折腾了一天,又哭又饿,现在终于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我该回家了。”
“再陪我一会儿。”陈建军不让她走。
李小禾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陪他说话,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她就安静地靠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李小禾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陈建军看着她的小脸,心软的一塌糊涂,没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的脸蛋亲上去的感觉,柔软得像棉花。
然后陈建军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怕吵醒她,可胳膊却像铁箍一样,牢牢扣着她的腰和膝盖窝,没有一丝松动的余地。
李小禾在睡梦中被惊动,嘤咛一声,身体不自觉绷紧,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陈建军,你……”
“别动。”陈建军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声音又粗又哑,“乖乖躺着,陪我待一晚上。”
他没放她下来,反而抱着她走到砖窑最深处,那里稻草铺得最厚,也最隐蔽。
他轻轻将她放在稻草堆上,让她躺在上面。自己也躺了下去,然后一伸手,又把她捞进了怀里。
这次,他抱得极紧,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他一条粗壮的胳膊从她腋下穿过,牢牢横在她的腰腹上,把她锁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则顺势攥住她的小手。
他的身体滚烫,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粗粝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李小禾彻底醒了,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后背紧贴着他的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和前硬邦邦的肌肉。
“陈建军,你什么?”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慌乱,想转过身,却被他抱得更紧。
“不什么。”陈建军将头埋进她颈间,她身上的香,勾得他牙痒,“让你陪我睡一晚上。”
“我要回去。”李小禾挣了下,可他的力气太大。
“就这么抱着睡,我不动你。”他磨了磨后槽牙,“但你得陪着我,陪我一晚上。”
话音未落。他的双腿已缠了上来,将她的腿夹在自己的腿间。
小禾连一点挣扎的空间都没有了。
“陈建军……”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哀求,“…舅。”
她用上了平时对长辈的称呼。
陈建军的声音哑得要爆炸。
“就睡一晚,天亮前,我就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