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俯身,一把揪住我妈的衣领。
“再敢耍我你们一家都别想好过!”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只觉得三年前那片冰冷的海水又一次将我淹没。
“畜生!放开我妈!”
一声怒吼从里屋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弟弟林轩冲了出来,用他的轮椅死死挡在妈妈面前。
他双腿残疾,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恨意几乎要将陆沉吞噬。
“陆沉!你害死我姐姐还不够,还要来侮辱她的骨灰吗!”
陆沉看到林轩只是冷笑一声,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抬起脚对着轮椅的前轮就是一踹。
轮椅失去平衡,猛地向一侧翻倒。
林轩连人带轮椅重重摔在地上,妈妈哭喊着扑过去想扶他。
“她自己跳的海,而且到现在都躲着不知道在哪,关我什么事?”
“连脸皮和尊严都不要的人,她则呢么可能舍得死?”
陆沉掸了掸裤腿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说出的话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
“我还没怪她连累晴晴被外界质疑了整整三年!”
“赶紧让林晚把《深海》的原稿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拆了这间破房子!”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弟和妈妈,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为他放弃一切的男人。
“陆沉!你去查!去查三年前海事局的打捞记录!去查法医的尸检报告!我姐真的死了!就死在你跟她通完那通电话的那个晚上!”听到尸检报告几个字,陆沉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但那丝动摇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你以为我没查过?”
他暴怒地反驳:
“海事局的记录是空白!本没人打捞到尸体!这分明就是林晚的诡计!”
林轩愣住了,脸上血色尽失。
“不可能…当时明明是你们陆氏集团的人,亲自去认领带走的遗体…”
“我公司的人?”
陆沉粗暴地打断他,讥诮道:
“我看是林晚在外面勾搭的那个野男人吧!为了帮她演这出戏还真是不遗余力!”
我怔在原地。
陆氏集团的人?带走了我的遗体?
我只记得那天,我站在礁石上,最后一次拨通陆沉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苏晴娇柔的笑声,和陆沉温柔的安抚。
他们在庆祝苏晴凭借我的画稿《深海》,一举成名。
庆祝他们联手把我这个原创者,钉死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我告诉他我要去死了。
他只回了我一句:
“林晚,闹够了就赶紧回来。”
然后电话被挂断。
再然后,我纵身跳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我的记忆到此为止。
我不知道我的尸体被谁捞了上来,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陆氏集团的人领走,而陆沉对此一无所知。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陆沉显然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
“给我动手!”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对着倒在地上的林轩和护着骨灰盒的林母拳打脚踢。
“不要!”
我凄厉地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轩双腿无法动弹,只能用残疾的身体死死护住身下的母亲和那个破损的骨灰盒,任由拳脚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