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李浩然，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陈乐。
眼神里有同情。
然后他迅速把头转了回去。
王雪梅很享受这种氛围。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她的长篇大论。
我抬起脚。
一脚踹在教室后门上。
砰。
一声巨响。
木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住了。
齐刷刷地回头看我。
几十双眼睛。
惊恐的，好奇的，茫然的。
王雪梅也转过身。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
然后，她脸上浮现出意料之中的得意和轻蔑。
她觉得我来兴师问罪了。
她觉得她占着理。
她朝我走过来。
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
“陈乐妈妈？你怎么来了？来，我们出去说，别影响孩子们上课。”
她想拉我的胳膊。
我没理她。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走到讲台前。
走到陈乐面前。
我蹲下身。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疼不疼？”
陈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但他忍着。
嘴唇都在抖。
他摇摇头。
“不疼。”
他又指了指王雪梅。
“她骂你。”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站起身。
转身。
面向王雪梅。
这时，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
是校长。
“陈夫人，您怎么来了？这是……”
他看到了讲台上的陈乐，又看到了我冰冷的脸，表情一下就变了。
王雪梅看到校长来了，底气更足了。
她抢先开口。
“校长，您来得正好。”
“陈乐妈妈对我的教育方式有意见，您给评评理。”
04
王雪梅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泼妇。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跟校长中间。
“校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就是心疼孩子，我理解。”
“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孩子犯了错，就得教育。”
“我作为班主任，这是我的职责。”
她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好像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人。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想开口打圆场。
“陈夫人，您先消消气，王老师她……”
我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的目光越过王雪梅，直直地看着校长。
“校长。”
我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手下有这样的老师，你知情吗？”
校长愣住了。
王雪梅脸色一变。
“陈乐妈妈，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她尖声叫起来。
“我教育学生，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在学校，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我王雪梅教书二十年，什么学生没见过？就你儿子这种，最欠管教！”
她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她指着我的鼻子。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这事没完！你敢来学校闹事，我就敢让你儿子明天就退学！”
她以为这是她的地盘。
她以为她能拿捏我。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