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机械地接过来，还在发愣。
我站起来，走过去。
“回来了？”
程远揽着我的肩膀。
“路上堵车。”
他低头在我耳边说：“等急了吧？”
我小声说：“还行。”
他在我耳边笑了一下。
这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大姑回过神来，开始打量程远。
他长得确实好看。
一米八五，轮廓分明，眼睛很深。
穿得也不张扬。
但大姑是开服装店的。
她认出了程远身上那件大衣。
“这衣服……是杰尼亚的吧？”
程远低头看了看。
“好像是。”
“年初买的，具体什么牌子我没注意。”
大姑的表情变了变。
杰尼亚的大衣，最便宜也要三四万。
“不注意”地买，说明对他来说不算事儿。
她开始重新审视程远。
“快请进，快请进。”
“晓棠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说：“他说要加班，临时才改了行程。”
大姑热情地把程远让进来。
“来来来，快坐。”
“吃饭了没？给你添双筷子。”
程远说：“吃过了，不用麻烦。”
他坐在我旁边。
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大姑看着我们牵着的手。
看到了程远手腕上的表。
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
公价大概三十多万。
但这款是限量版。
二级市场要七八十万。
大姑开始咽口水。
“程……程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远说：“工程类的。”
“哪家公司？”
“鼎盛。”
大姑“啊”了一声。
“就是……开发我们小区的那个鼎盛？”
程远笑了笑。
“对。”
气氛突然不一样了。
大姑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化。
“鼎盛是大公司啊！”
“程先生在里面当什么职位？”
程远说：“管点事。”
“管什么事？”
“杂事。”
程远的语气很淡。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大姑急了。
“具体是什么职位嘛？经理？总监？”
我在旁边开口：“他是负责人。”
大姑愣了一下。
“什么负责人？”
我说：“鼎盛集团的负责人。”
“就是老板。”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李鑫“咣”地一声，手里的筷子掉了。
他刚才搜了半天都没搜到。
因为鼎盛集团的资料很少。
程远不喜欢出镜，也不接受采访。
但他的身家是实打实的。
鼎盛集团旗下有十几个楼盘。
光翡翠湾这一个，利润就超过八个亿。
李鑫的脸色变得很精彩。
他是银行经理。
一年二十多万的年薪。
在这张桌子上，他本来是天花板。
现在天花板碎了。
表姐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筷子掉了。”
李鑫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不好意思，手滑了。”
大姑还没反应过来。
“你……你是鼎盛的老板？”
程远说：“嗯。”
“那……那这个小区……”
“是我们公司开发的。”
程远很平静地说。
好像在说“今天是星期三”一样。
大姑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她刚才炫耀的翡翠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