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沉。
是的。
我最近在谈的一个,
是给一家儿童教育机构做品牌设计。
合同金额300万,是我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单子。
对方的负责人赵总明确说过:
“我们做儿童教育的,最看重品牌形象。
方一定要清清白白,不能有任何负面。“
如果这时候出一个“精神控制贫困女孩”的新闻……
孙倩倩这一招,真够毒的。
“那我该怎么办?”
“正面硬刚风险太大。”
程远沉吟了一下,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可以先发制人,
主动把事情说清楚。
与其等着对方带节奏,
不如自己先定调。“
“你是说……”
“你手里有完整的资助记录,
有聊天记录,
有转账凭证。
你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这些证据,足够让明眼人看相。“
我思考了一会儿:“但我不想炒作。”
“不用炒作。”
程远说,
“你只需要把真相摆出来。
到时候谁是谁非,公众自有判断。“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
“映雪,你要想清楚。
这事你如果退了,她们不会感激你。
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以后会来找你第二次、第三次。
但如果你这次把她们打痛了,
以后就没人敢再碰你。“
我握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最后我说,“我不会退的。”
04
从茶馆出来,我去了一个地方。
周小慧的老家。
三小时车程,翻过两座山,
才到那个叫“石桥村”的地方。
我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
那时候周小慧高二,
我特意来给她送高考资料。
村子没怎么变。
还是那些破旧的土房,
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周小慧家在村子最里面。
我没有进去,
只是在路口停下来,
远远地看了一眼。
院子里晾着衣服,
有一件看着眼熟——
是我两年前给周小慧买的那件羽绒服。
门口蹲着一个中年妇女,
正在洗菜。
那是周春花。
周小慧的妈妈。
她抬头看见了我,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表情有点慌张。
我没说话,转身上车,开走了。
我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们家的条件,
真的请得起李明达那种大律师吗?
答案是,不可能。
那个律所的收费,光立案费就要两万起步。
周家一年的收入,也就这个数。
这笔钱,一定是孙倩倩出的。
周小慧被人当枪使了,
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知道,但装不知道。
毕竟有人送上门的钱和律师,
为什么不用?
反正在她眼里,我就是可以白拿的冤大头。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那家儿童教育机构的赵总。
“江总,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今天有人给我发了一些材料,
说你涉及一个官司……“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总,这个事——”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