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了陪产假，十五天。”
“那怎么出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周然回来了。
我问他去了哪。
“朋友有点事，帮个忙。”
“什么事？”
“你不认识。”
他没说细节。
我也没追问。
那天下午，我在喂。
孩子吸得费劲，我疼得直冒冷汗。
周然坐在旁边，刷手机。
忽然他笑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看了个视频。”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
是一个小女孩在唱歌，唱得很大声，五音不全，但是很可爱。
视频下面有一行字：“小棉袄今天学了新歌。”
发视频的人，是他的前妻。
我把手机还给他。
“她唱得挺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
周然没听出异常，继续刷。
晚上的时候，他又出去了。
“去哪？”
“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我在屋里给孩子换尿布。
隔着玻璃门，隐隐约约能听到他的声音。
“好好好……别哭啊……爸爸答应你……”
爸爸答应你。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是在和那个六岁的女孩打电话。
我突然想起来，明天是迪士尼乐园的某个活动。
前几天，他就提过一嘴，说“小棉袄想去迪士尼”。
当时我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明天你有安排吗？”
“啊？”
“明天。”
他顿了一下：“可能要出去一趟。”
“去哪？”
“办点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看我。
“好。”
我说。
然后我低头，继续给孩子换尿布。
我的手很稳。
心里很凉。
3.
陪产假第一天。
我起床的时候，周然已经出门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有急事，晚上回来。”
我把纸条收起来，叫了月嫂。
上午很忙，喂、拍嗝、换尿布、挤、吸器消毒。
中午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他的定位在高速上。
往上海方向。
我没有打电话问。
我打开微信，翻到他的朋友圈。
他很久没发朋友圈了。
最近的一条是三个月前，发的是公司团建照片。
但是我知道，他有另一个朋友圈。
分组可见的那种。
我从来不在那个分组里。
下午三点，我刷新了一下他的位置。
上海迪士尼乐园。
我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朋友圈，切换了一个账号。
那是我闺蜜的账号。
她和周然是微信好友，在他的“可见”分组里。
我刷到了他的新朋友圈。
发布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配图是迪士尼城堡前的合影。
他和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艾莎的公主裙，戴着皇冠，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陪小棉袄过六一，公主的愿望必须满足。”
我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像是另一种语言。
陪小棉袄。
公主的愿望。
六一。
我的女儿，刚出生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