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和刘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一步都没有停留。
我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
现在,应该已经开考了吧。
不知道周雅,坐在考场里,脑子里是空白,还是仇恨?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大学梦,碎了。
和我当年,那个关于“家”的梦一样。
碎得,再也拼不起来了。
06
我回到家的时候。
周建明和刘琴也刚刚到家。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作避风港的地方,此刻,气氛凝固得像一块铁。
我们三个人,在玄关处对峙着。
他们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
仇恨,厌恶,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他们害怕了。
害怕这个他们欺压了六年,以为已经完全麻木的“好狗”,原来是一条会咬人的狼。
一条,会把他们最珍视的东西,撕得粉碎的狼。
“你还敢回来?”
刘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理她。
我换上拖鞋,径直走向我的储物间。
那个阴暗,湿,狭窄的小房间。
我住了六年的地方。
“许昭!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刘琴在我身后尖叫。
我关上了门,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也把那两个人,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从今天起,这个所谓的“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暂住的旅馆。
一个,在我找到下一个落脚点之前,不得不待的地方。
我躺在我的小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争吵,没有打骂。
只有一片死寂。
我知道,他们不敢再对我动手了。
警察的警告,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剑。
更重要的是,他们怕了。
他们不知道我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恐惧,是最好的枷锁。
这一天,过得异常漫长。
周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有听见开门声。
直到晚饭时间,刘琴敲了敲我的门。
她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出来吃饭。”
没有叫我的名字,也没有了往的颐指气使。
我走出储物间。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很丰盛。
但没有人动筷子。
周雅坐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周建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琴给他盛了一碗汤,他也没有反应。
这个家里,曾经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围绕着周雅的成绩。
如今,这顶梁柱,断了。
整个家,都塌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筷,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我吃得很慢,很安静。
仿佛感受不到这凝固的气氛。
我的举动,像一针,刺破了这死寂的假象。
“你还有脸吃饭?”
刘琴终于忍不住了,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你毁了小雅一辈子!你这个人不见血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