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谢琢脸上的怒容瞬间冻结,转为惊恐,血色褪尽:「你……你胡说什么!」
陈御史厉声道:「姜晚!你作弊不成,竟还敢污蔑世子清誉!」
「污蔑?」我转向他,眼神意味深长,「陈大人,您这么急着给外甥擦屁股……啊不,主持公道,是不是因为,您就是帮他挪用公账、掩盖亏空的那位‘好舅舅’?顺便,昨晚世子答应您事成之后,把西郊那处田庄转到您名下的事儿……还作数吗?」
「!!!」陈御史如遭雷击,猛地后退撞在板壁上,嘴唇哆嗦,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满场死寂。
我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又「随口」点出几件秘辛。两位「正义使者」彻底蔫了。
「误会……都是误会!」陈御史冷汗直流,「姜学子才思敏捷,定是有人构陷!本官严查!严查!」
他疯狂给谢琢使眼色。
谢琢忍着脸上和心里憋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是我看错了……或许,是有人将小抄塞入姜姑娘处,意图陷害……」
「哦?那刚才世子说我‘玷污圣贤之地’?」我挑眉。
谢琢脸涨成猪肝色,在陈御史人的目光下,憋了又憋,终于提高声音:「是我失察,口不择言!姜姑娘,对不住!」
我满意点头,转身对主考官行礼,切换成小白花模式:「诸位大人明鉴,学生寒窗十载,只求公正。今幸得真相大白,望莫耽误其他学子前程。」
主考官嘴角抽搐,清了清嗓子:「姜学子受惊了。此事本官自有计较,考试继续!」
差役把失魂落魄的两人「请」了出去。
我坐回号舍,在一片敬畏惊悚的注目礼中,淡定铺开答卷。
摸了摸发烫的掌心,心里美滋滋。
这一巴掌,扇得值。不仅出了气,还扇出了个挂。
科考做官?青云直上?
我看着笔下成文的策论,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看来,这古代的腾飞之路,正在向我招手。
2
贡院一扇成名,殿试上我又靠真才实学和令女帝眼前一亮的新政观点,被点为探花,入了翰林院。
清贵之地?
我只看得到暗流汹涌。
我是女子,是寒门。无数眼睛盯着我,盼我跌落。
比如眼前这位——翰林院侍讲学士李崇礼,五十多岁,山羊胡,理学「大家」,看我的眼神像看秽物。
朔望讲辩,我因指出前朝水利数据存疑,提出核查,成了他的靶子。
「姜修撰,」他捋着胡须,声音拖长,刻薄尽显,「老夫听闻,你竟敢质疑《景隆实录》?呵,黄口小儿,还是女流之辈,识得几个字,就敢妄议先贤定论?
女子心性,果然浮躁短视,不堪大用!依老夫看,你还是早回家,学习女红中馈,免得在此丢人现眼,玷污了翰墨清贵之地!」
他身后一群附和者发出嗤笑。
我放下笔,抬眼:「李大人,学问之事,关乎国计民生,对错岂因男女而分?数据存疑,核查便是,何故人身攻击?」
「攻击?老夫这是点拨你!怕你误入歧途!」他义正辞严,「你这般固执己见,分明是恃宠而骄!仗着陛下些许青睐,便不知天高地厚!我翰林院百余年清誉,绝不能毁于一介妇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