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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枯黄。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屏保上，是五年前的陈旭给我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裙子，在海边笑得肆意张扬，眼睛里有星星。
原来我和她，曾经是同一个人。
我关掉手机，回到病床。
陈旭立刻凑过来，献宝似的举起他的手机。
“清雅，快来看，我们的新家！我这几年偷偷装修的，全是你以前喜欢的风格。”
手机屏幕里播放着一段视频，是一栋装修豪华的房子，客厅的水晶灯，开放式厨房，落地窗，确实都是我曾经幻想过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梦想，如今看来只是一个牢笼。
见我没反应，陈旭有些不悦，他收起手机，试图伸手抱我。
“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委屈。”
他的手臂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强烈的排斥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猛的推开他，弯下腰呕起来。
陈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清雅，你矫情什么？老子放下身段哄你，你还来劲了？”
“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就是因为以前太娇气，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
“我捐卵换的那十万块，还在妈那里。”
那是我的救命钱，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
婆婆下意识的捂紧了口袋，眼神躲闪。
陈旭却一脸无所谓的挥挥手。
“嗨，多大点事，那钱就给妈当零花钱了，她这几年帮你演戏也挺辛苦的。”
“反正我们现在有钱了，我卡里几百万，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的血肉，我的尊严，在他们眼里，只值一点可有可无的零花钱。
窒息感再次包裹了我。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在后厨打工时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清雅，你疯了？老板说你辞职了？你知不知道他天天在背后笑你，说你是那个傻子的老婆！”
“餐厅里的人都知道你老公没死，就瞒着你一个，你还真信了啊？”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只有我，像个小丑，在他们搭好的戏台子上，演了五年苦大仇深的独角戏。
我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笑柄。
病房门被推开，陈旭的一个朋友拎着果篮走了进来。
“旭哥，听说嫂子醒了，我来看看。”
那人看到我，脸上露出一种戏谑的笑。
“可以啊旭哥，恭喜你，嫂子这是被你调教成功了？以后肯定贤惠！”
调教。
这个词深深刺痛了我。
我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的砸向墙壁。
“砰！”
巨大的碎裂声吓住了所有人。
陈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在我朋友面前发什么疯！”
他冲过来，死死的按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警告。
“林清雅，我警告你，给我懂事点！”
我死死的盯着他，眼睛里一片空洞。
我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任由他按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