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宴会厅的喧嚣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高速下降时耳膜的轻微压迫感。

林辰靠在电梯轿厢冰冷的金属壁上,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28、27、26……就像他的人生,从某个看不见的顶峰开始,一路向下坠落。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仓库那边的短信:“林先生,您仓库的保管费已欠缴三天,如明中午前仍未支付,我们将依法处置仓内物品。”

明天中午。又是明天中午。

林辰闭了闭眼。现在他账户里有三百多万,付这点保管费绰绰有余。但讽刺的是,那些“仓内物品”已经不重要了——苏清雪给他准备的衣橱里,随便一件衬衫都比他全部家当值钱。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司机已经在车旁等候,见他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回公寓吗,林先生?”

“嗯。”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林辰看着窗外,国贸的霓虹在车窗外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这个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热闹,热闹到可以淹没任何人的崩溃。

他想起慈善晚宴上那些人虚假的笑脸,想起赵强眼神里的冷意,想起洗手间里那两个老板的议论。

“五百万买三年婚姻。”

他们说对了。但又没完全说对。

这不是简单的买卖。这是一场赌局,赌注是他的尊严、自由,或许还有更多他还没意识到的东西。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林辰下车,走进电梯,按下28层。指纹锁识别成功,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苏清雪还没回来。

他打开灯,空旷的客厅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冷清。那架白色三角钢琴沉默地立在落地窗前,琴盖上倒映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林辰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结,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冰水入喉,稍微缓解了晚宴上香槟带来的眩晕感。

手机又震。这次是银行发来的转账确认短信——他下午转出去的那些钱,都已经到账了。房东回了条短信:“钱收到了。小林,之前话重了点,别往心里去。你这孩子不容易。”

不容易。

林辰盯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赶紧仰头,把剩下的冰水一饮而尽。

水很冰,冰得他胃部一阵抽搐。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车流像发光的河流,高楼像钢铁森林。每个人都在这座森林里奔波,为了生存,为了梦想,或者仅仅是为了不被淘汰。

他也曾经是其中一员。背着梦想,横冲直撞,头破血流。

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上万块的西装,住着千万豪宅。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囚徒——被合同囚禁,被金钱囚禁,被这场荒谬的婚姻囚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一室寂静。

林辰看了眼屏幕,心脏猛地一缩——是福利院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

“小辰啊,我是陈院长。”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苍老但温暖,“没打扰你吧?”

“没有,院长。”林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您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睡不着,想起你了。”陈院长顿了顿,“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林辰说,“公司……最近接了个大,挺忙的。”

他说谎了。说得那么自然,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院长的声音里透着欣慰,“你从小就懂事,能吃苦。院长知道你能闯出来。”

林辰的喉咙发紧。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院里呢?孩子们都好吗?”

“都好。就是小楠那孩子,上个月确诊了白血病,治疗费要三十多万。”陈院长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想办法筹钱,但还差一大截。小楠才八岁,那么乖的孩子……”

林辰闭上眼睛。小楠他记得,那个总是躲在角落看书的小女孩,眼睛很大,很安静。

“还差多少?”他问。

“十五万左右。”陈院长说,“不过你别心,院长会想办法的。你自己刚起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转给您。”林辰说,“明天就转。”

“小辰,这……”

“院长,”林辰打断她,“您养我这么大,这是我该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陈院长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孩子……从小就心善。院长没白疼你。”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林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他走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网上银行。转账,十五万,备注:“小楠医疗费”。

确认,密码,指纹验证。

转账成功。

他看着账户余额从三百多万变成三百零几万。数字变了,但那种沉重的感觉一点没减轻。

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比如小楠的病痛,比如陈院长的焦虑,比如他自己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苏清雪发来的:“我今晚不回去了。小雨明天上午十点到家,你准备一下。另外,明天下午三点,律师会过来,我们需要签一些补充协议。”

言简意赅,像工作安排。

林辰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吧台又倒了杯酒——这次不是水,是苏清雪酒柜里的威士忌。他不认识牌子,但瓶身的设计和质感告诉他,这瓶酒可能比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贵。

他倒了小半杯,不加冰,一口闷下。

酒精灼烧着食道,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他端着酒杯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黑白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小时候在福利院学过一点钢琴,陈院长说学音乐能陶冶情。

后来他考上电影学院,就再没碰过琴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右手,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C大调的do,清澈而悠长。

然后又是一个音,两个音,三个音……生涩地,断断续续地,他弹起了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陈院长最喜欢的歌,小时候她经常哼着这首歌哄孩子们睡觉。

弹到一半,手指就乱了。音符错位,节奏全无。

他停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琴键上微微颤抖。

不会弹了。就像很多事,一旦放下太久,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比如梦想,比如尊严,比如那个曾经相信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自己。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但林辰一眼就认出来——是王总。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紧接着是一条短信:“林辰,我知道你抱上苏清雪的大腿了。但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个圈子,不是靠女人就能站稳的。咱们走着瞧。”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都是王总发来的,内容越来越难听,最后甚至威胁要曝光他公司之前的“黑料”——虽然林辰很清楚,他的公司净得连黑料都找不出来。

但他知道王总的意思。在这个圈子里,没有黑料可以制造黑料。只要有钱,有水军,有媒体关系,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威士忌喝完了,他又倒了一杯。这次加了两块冰,慢慢喝。

酒精开始起作用了。头脑变得有些迟钝,身体却异常清醒。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今天晚宴上,苏清雪挽着他手臂时,指尖的冰凉。

想起赵强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起洗手间里那些议论。

想起陈院长的电话。

想起小楠苍白的脸。

想起自己账户里那些数字,那些用尊严换来的数字。

杯子空了。他摇晃着走到吧台,想再倒一杯,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空洞而刺耳。

然后笑声变成了呜咽。他靠着吧台滑坐到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眼泪。眼睛涩得发疼,但就是流不出泪。

也许哭也需要力气,而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新闻推送:“昔天仙苏清雪闪婚小演员,慈善晚宴恩爱亮相,疑似奉子成婚?”

配图是今晚他和苏清雪在红毯上的照片,还有一张他们“深情对视”的特写。

林辰点开新闻。文章写得绘声绘色,从他们“两年前的艺术展偶遇”,到“秘密交往”,到“低调领证”,再到“疑似怀孕”。甚至还“独家爆料”了苏清雪最近“胃口不好”“偏爱酸食”的细节。

全是编的。但编得那么真实,那么有说服力。

评论已经过万。热评第一条:“恭喜女神!要幸福啊!”第二条:“男的看着挺帅的,祝福。”第三条:“女大十八变,男大十八……等等,这男的比苏清雪小十一岁?姐弟恋啊!”

往下翻,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苏清雪都过气多少年了,这是想复出吧?”

“男的一看就是吃软饭的,为了钱什么都得出来。”

“听说这男的公司快破产了,这是卖身救公司吧?”

“五百万买三年婚姻,价格谈得不错啊。”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针,扎进林辰的眼睛里。

他关掉新闻,把手机扔到远处。手机撞到沙发,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下。

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林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吧台,看着落地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凌晨四点的北京,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凌晨,他在电影学院的排练室通宵排戏。为了毕业大戏《雷雨》里的周萍,他连续一个星期每天只睡三小时,最后在舞台上晕倒。

醒来时,指导老师坐在床边,对他说:“林辰,你太拼命了。演戏是燃烧自己,但你不能把自己烧成灰烬。”

他没有听。他继续拼命,拼命试镜,拼命演戏,拼命开公司。然后现在,他确实没有烧成灰烬——他变成了一具空壳,装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住着不属于自己的房子,演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蓝,鱼肚白,橙红,最后是刺眼的金黄。

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辰撑着吧台站起来,腿因为久坐而发麻。他踉跄了一下,站稳,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胡茬冒了出来,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脸。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迷茫,有痛苦。

但也有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像灰烬深处的火星,风一吹,又能烧起来。

他刮胡子,洗漱,换衣服。今天要见苏小雨,他不能太邋遢。

苏清雪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他要穿的衣服——浅灰色羊绒衫,深色休闲裤,看起来既休闲又不失得体。

他换上,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体面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的疲惫,怎么也掩盖不住。

八点半,门铃响了。

林辰开门,是司机,手里提着早餐。

“苏小姐让我送来的。”司机把袋子递给他,“她说您昨晚喝了酒,今天吃点清淡的。”

袋子里是粥和小菜,还有一杯醒酒茶。

林辰接过:“谢谢。”

“另外,苏小姐让我转告您,”司机顿了顿,“小雨小姐十点到,但可能会提前。她让您……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小雨小姐她……”司机斟酌着用词,“性格比较直,说话可能不太客气。苏小姐说,让您多担待。”

林辰明白了。苏清雪是在提醒他,苏小雨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我知道了。”他说。

司机离开后,林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粥是温的,小菜很爽口,醒酒茶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这是今天第一顿饭,也可能是最后一顿能安静吃的饭。

九点半,他收拾好餐桌,把碗碟放进洗碗机。然后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娱乐圈动态,他和苏清雪结婚的消息还在滚动播出。主持人用兴奋的语气说着“童话般的爱情”,配上昨晚红毯的照片。

林辰看着屏幕里那个深情款款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那是他演出来的。演得那么真,连自己都快信了。

但戏终究是戏。幕布落下,演员还是要回到现实。

九点五十,门锁传来响动。

林辰关掉电视,站起身。

门开了。先是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被扔进来,然后是一个穿着宽松卫衣和牛仔裤的女孩。

苏小雨。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小,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和苏清雪有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苏清雪是沉静优雅的,而苏小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锐气。

她站在玄关,上下打量着林辰,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就是林辰?”她开口,声音清脆,但语气冷硬。

“我是。”林辰说,“你是小雨吧?欢迎回家。”

“家?”苏小雨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这是你家,不是我家。”

她踢掉鞋子,赤脚走进客厅,把背包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我妈呢?”她问,没有回头。

“她昨晚有事,没回来。”林辰说,“应该快到了。”

“有事?”苏小雨转过身,眼神锐利,“是去应付记者,还是去应付赵强?”

林辰愣了一下。她直呼赵强的名字,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你当然不知道。”苏小雨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盘起来,像个审视犯人的法官,“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我妈结婚?”

林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比较复杂。”

“复杂?”苏小雨冷笑,“不就是钱吗?她给你钱,你陪她演戏。多简单。”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林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小雨,”他斟酌着措辞,“我理解你可能不太能接受这件事……”

“理解?”苏小雨打断他,“你理解什么?理解我妈为了保护我,不得不找个陌生人假结婚?理解我要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爸爸’?理解我明年艺考的时候,所有面试官都会用有色眼镜看我,因为我是‘那个嫁了小鲜肉的过气女星的女儿’?”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喊。

“你不理解。你们都不理解。”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地上。抱枕撞到茶几,发出闷响。

林辰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愤怒需要发泄,而他刚好是个安全的靶子。

苏小雨喘着气,口剧烈起伏。她瞪着林辰,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水泥。

直到门锁再次响起。

苏清雪推门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妆容依然精致。看见客厅里的场景,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小雨,你到了。”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冷静。

“妈。”苏小雨站起来,声音带着委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清雪放下包,走到女儿面前,抬手想摸她的头,但苏小雨躲开了。

“小雨,妈妈之前跟你解释过了。”苏清雪收回手,“这是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我们。”

“保护?”苏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用这种方式保护?找一个陌生人结婚,让全世界看我们的笑话?”

“他不是陌生人。”苏清雪看了林辰一眼,“他是你林叔叔。”

“我不认!”苏小雨大喊,“我只有一个爸爸,虽然他死了,但我只有一个爸爸!”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破了客厅里最后一点平静。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辰站起来:“我先回房间。”

“不用。”苏清雪说,“你留下。”

她转向苏小雨,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小雨,妈妈知道你难过。但这是妈妈的决定,你必须接受。”

“如果我不接受呢?”苏小雨盯着她。

“那你就搬出去。”苏清雪说,声音冷得像冰,“去住校,或者去你姥姥家。但你不能留在这里,用这种态度对待林辰。”

苏小雨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要为了他,赶我走?”

“我不是为了他。”苏清雪说,“我是为了你。如果你不能学会尊重别人,不能学会在困难时期和家人站在一起,那你就不配做我的女儿。”

这话太重了。重到林辰都觉得不忍。

“清雪……”他开口想劝。

“你别说话。”苏清雪打断他,目光依然盯着苏小雨,“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母女俩对视着。苏小雨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最后,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客厅里回荡了很久。

苏清雪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但林辰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抱歉。”林辰说,“我不该留下的。”

“不关你的事。”苏清雪说,声音有些沙哑,“她迟早要面对。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

她走到吧台,倒了杯水,手抖得水都洒出来一些。

林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重新倒了一杯,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喝了一小口,然后靠在吧台上,闭上了眼睛。

“她很像我年轻的时候。”她轻声说,“倔强,固执,不肯妥协。”

“但你是为了她好。”林辰说。

“我知道。”苏清雪睁开眼睛,看着他,“但有时候,为了一个人好,反而会伤她最深。”

她放下杯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像一瞬间被抽了所有力气。

“赵强昨晚联系我了。”她说。

林辰在她对面坐下:“他说什么?”

“他说恭喜我新婚。”苏清雪扯了扯嘴角,那是个近乎讽刺的笑,“然后他说,既然我找到‘归宿’了,那小雨的教育问题,他作为‘老朋友’,也应该多关心关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会放手。”苏清雪说,“他要小雨,不管用什么手段。”

客厅里陷入沉默。远处传来苏小雨房间里隐约的啜泣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会保护好她。”林辰说,“合同里有这一条。”

“合同约束的是行为。”苏清雪重复了他昨晚的话,“但赵强不按合同办事。”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辰。

“林辰,我可能需要你做一些……合同之外的事。”

“什么事?”

苏清雪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需要你真正成为这个家的一员。”她说,“不是演戏,是真的。我需要你保护小雨,就像保护你自己的女儿一样。”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他问。

“因为赵强的下一个目标,可能不是我,也不是小雨。”苏清雪说,“是你。”

“我?”

“你破坏了他的计划。”苏清雪走回沙发前,在他对面坐下,“他本来可以用小雨威胁我复出,或者直接控制小雨。但你出现了,打乱了一切。以赵强的性格,他不会放过你。”

她顿了顿。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仅仅是伙伴。我们是绑在一绳上的蚂蚱。你倒下了,我和小雨也会遭殃。反之亦然。”

林辰看着她。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那张曾经倾倒众生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担忧,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决心。

“好。”他说。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腔里生。不是合同,不是交易,是某种更真实、更沉重的东西。

苏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头。

“谢谢。”她说。

这一次,这两个字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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