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林河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快速扫过四周。
墙壁是斑驳的灰黑色,渗着一股子霉味。
正头顶,一个监控摄像头正转着圈,红光亮得刺眼。
四面都是焊死的铁栏,密不透风。
这就是他现在的牢笼。
没有自由,没有光线,只有无处不在的监视。
林河扯了扯手腕上的手铐。
他没吭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旋转的监控头。
像是要在那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嘿,小子!”
隔壁传来一声粗嘎的叫喊,打破了死寂。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扒着铁栏,探着脑袋打量林河。
“看你年纪轻轻的,犯啥事儿进来的?”
汉子的声音带着戏谑,唾沫星子顺着铁栏的缝隙飞过来。
林河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关你屁事。”
三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那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这么冲。
他撇撇嘴,骂了句“装什么装”,悻悻地缩了回去,不再吭声。
拘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控摄像头运转的细微声响。
林河没再理会周围的一切,径直走到角落里那张窄小的铁床上坐下。
床板硬得像石头,硌得他脊背发僵。
但他浑不在意,只是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在等。
等天黑。
等夜幕降临。
夜里,他就要化身执掌审判的夜间判官。
还差一个。
陈康威。
那个身后的主谋。
那个最该死的。
林河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心脏在腔里沉沉地跳着,每一下,都敲打着复仇的鼓点。
市局监控室里。
吴文鸿双手抱,死死盯着屏幕上林河的身影。
画面里的年轻人安静地坐在铁床上,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
没有焦躁,没有恐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那么坐着,仿佛只是在等一趟公交车。
“头儿,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旁边的李文杰皱着眉,低声说道,“了两个人,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吴文鸿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刑警十几年,什么样的罪犯没见过?
穷凶极恶的,痛哭流涕的,歇斯底里的……
可从没见过像林河这样的。
平静得可怕。
仿佛那两条人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对劲。”
吴文鸿沉声道,“饭店的监控,学校的证词,都能证明他有不在场证据。可那两个死者,偏偏都是侵犯他妹妹的凶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文杰点头附和:“就是!而且那服务员说,林河在厕所待了一个多小时,谁知道他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招?”
“花招?”
吴文鸿冷笑一声,“厕所的窗户通向二楼,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他要是从那里出去,再赶去酒吧,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可监控里,他进厕所前和出来后,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头发丝都没乱一。”
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头儿,那怎么办?”
李文杰问道,“局长那边催得紧,陈家那边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陈大庆是市政府的领导,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现在许锦锋和温林宇都死了,陈康威就是惊弓之鸟。
陈家已经给市局施压了,必须尽快结案,必须保证陈康威的安全。
吴文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知道,这案子不好办。
林河的嫌疑最大,可证据最不足。
“盯着他。”
吴文鸿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24小时盯着,别让他耍任何花样!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
几名警员齐声应道。
吴文鸿又看了屏幕上的林河一眼,那小子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他咬了咬牙,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跟我出去一趟。”
“头儿,去哪儿?”
李文杰连忙跟上。
“去找证据。”
吴文鸿的脚步又快又沉,“我就不信,这小子能一点破绽都不留!”
说完,他带着李文杰和几名刑警,快步走出了监控室。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市局门口,警车呼啸着驶离,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而拘留室里的林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监控那头的眼睛走了。
很好。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
另一边。
海城东区,陈家别墅。
这是一栋占地广阔的独栋别墅,院子里停着两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神情肃穆。
显然,这家人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别墅的宁静。
一名保镖快步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随即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着家伙。
“陈先生在家吗?我们是市局的。”
其中一个男人掏出证件,晃了晃。
保镖看清证件上的字样,脸色微变,连忙侧身让开:“二位请进,陈先生在客厅等你们。”
两人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真皮沙发柔软宽大。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正是陈康威的父亲,市政府领导——陈大庆。
听到脚步声,陈大庆抬起头,看到来人,连忙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二位警官,辛苦了。”
“陈先生客气了。”
两名便衣警员连忙问好,态度恭敬。
毕竟,对方是市里的领导,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陈大庆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即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焦虑:
“两位也知道,锦锋和林宇那两个孩子……唉,出了这种事,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恳求:“犬子康威,和他们两个是同学,也是……也是一起的。现在那两个孩子没了,我真怕康威会出事啊。所以才麻烦市局,派二位过来保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