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仁至义尽。
4.
不过短短两个月,侯府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库房里的现银流水一样花出去。
柳絮音为了维持她的高薪养廉,早已将公中的银子挥霍一空。
这天晚上,暴雨如注。
我正准备歇下,院门被人砸的震天响。
沈怀洲身边的长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夫人!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晕倒了!”
我披衣起身,赶到寿安堂。
府医正在施针,老夫人双眼紧闭,嘴角歪斜,显然是中风之兆。
沈怀洲急的团团转,柳絮音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里还绞着帕子。
“怎么回事?”我问。
府医叹了口气:“老夫人这是急火攻心。药铺那边说……侯府欠了三个月的药钱,不肯再赊账给珍贵药材了。老夫人知道了这事,一口气没上来……”
我看向沈怀洲。
沈怀洲躲避着我的目光,支支吾吾:“最近……最近手头是有点紧。”
那是有点紧吗?
那是亏空了巨万!
柳絮音还在嘴硬:“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那些药那么贵?再说了,是药铺老板太黑心,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救命的药也要收钱,简直是资本家的走狗!”
我冷冷地看着她:“药铺不给药,是因为侯府信誉扫地。这两个月,你拿公中的钱去买了多少没用的东西?给下人发了多少冤枉钱?”
“我那是为了提高生活质量!”柳絮音尖叫道,“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就是了!你这种守财奴懂什么!”
“那你去赚啊。”我近一步,“现在老夫人等着救命的人参,库房里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你的生活质量,就是拿老夫人的命换的?”
“够了!”沈怀洲大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满满的理所当然:
“娩莹,我知道你有嫁妆。你手里还有不少铺子和田产。先把钱拿出来,救母亲要紧。”
娩莹。
他许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每次需要我掏钱填窟窿的时候,我就成了娩莹。
柳絮音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对啊!你有那么多私房钱,凭什么不拿出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钱就是侯府的钱,这个时候藏私,你还是人吗?”
你看,这就是她的“人人平等”。
用我的钱时,就是“一家人”。
分权夺利时,我就是“外人”。
我看着病榻上人事不省的老夫人,又看看面前这两个之徒。
这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我笑了。
“好。”我轻声说,“我可以拿嫁妆填这个窟窿。”
沈怀洲大喜过望:“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柳絮音撇撇嘴:“装什么好人,早拿出来不就完了。”
我理了理衣袖,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声音清冷而坚定。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如果不答应,我宁可带着嫁妆和离,也不会出一文钱。”
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我脸上早已没有温度的笑容。
5.
沈怀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顺从的我敢提条件。
“什么条件?”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