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请您去听雪阁。”
“说是苏姑娘初来乍到,受了惊吓,让您去……安抚一下。”
说是安抚,其实就是立规矩。
或者是,给我立规矩。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到了听雪阁。
屋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极旺。
萧宝山坐在主位上,正拿着一碗燕窝粥,一勺一勺地喂给苏瑶。
苏瑶坐立难安,看到我进来,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
“王妃娘娘……”
“坐好。”
萧宝山按住她,目光冷冷地扫向我。
“既然来了,就别在那杵着。”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具。
“瑶儿受了惊,你给她敬杯茶,赔个不是。”
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是正妻,她是没名没分的歌姬。
让我给她敬茶赔罪?
“王爷,这不合规矩。”
我挺直脊背,声音沙哑。
“规矩?”
萧宝山嗤笑一声,放下碗,走到我面前。
“在这个王府,本王就是规矩。”
“你今在唱春楼吓到了她,这笔账本王还没跟你算。”
“一杯茶而已,委屈你了?”
他视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沈长宁,别给脸不要脸。你若是不肯,明我就上奏请旨,休了你这个妒妇,扶瑶儿做正妃!”
休妻。
这两个字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女子,他要休了与他患难与共七年的发妻。
“好。”
我点了点头,心如死灰。
“我敬。”
我走到桌前,端起茶盏。
手因为疼痛和寒冷,控制不住地发抖。
茶水滚烫,透过薄薄的瓷杯,烫得指尖发红。
我走到苏瑶面前,弯下腰。
“苏姑娘,请喝茶。”
苏瑶慌乱地摆手:“不不不,奴家受不起……”
她想起身躲避。
萧宝山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冷声道:“喝!这是她欠你的。”
苏瑶被迫坐在那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就在我递过茶盏的一瞬间,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旧伤发作的征兆,痛得钻心刻骨。
我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手中的茶盏脱手而出。
“啊!”
苏瑶惊呼一声。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大半泼在了我的手背上,只有几滴溅到了苏瑶的裙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沈长宁!你竟敢当着本王的面行凶!”
萧宝山暴怒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紧张地拉起苏瑶检查。
“瑶儿,烫着没有?快让本王看看!”
苏瑶吓傻了,带着哭腔喊道:“王爷,我没事!是王妃……王妃烫伤了!”
萧宝山冷哼一声。
“她?她那是苦肉计!装给谁看呢!”
我趴在地上,手背上一片红肿燎泡,辣地疼。
可更疼的,是心。
他甚至都不愿意低头看一眼,哪怕一眼。
那晚之后,我就病倒了。
高烧不退,浑身骨头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
府里的大夫来看过,摇着头叹气,开了些止痛的方子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