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真行！学会跟我玩冷暴力了是吧？”
他气极反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想吃拉倒！晓雅，咱们吃！一点都别给她留！”
他赌气似的把菜往嘴里塞，嚼得咬牙切齿。
我飘在他的头顶，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心里泛过一阵酸楚。
宇儿，别气了。
气坏了身子，妈会心疼的。
妈不饿。
真的。
妈在超市排队的时候，尝了免费的试吃面包。
还是油味的，可甜了。
只是可惜了那盒鸡蛋。
那是土鸡蛋，妈挑了好久，每一个都又大又圆。
现在全碎了。
就像妈这条烂命一样，不值钱，还惹人嫌。
饭吃完，天也彻底黑了。
晓雅脸色不太好，拿起包就往门口走。
“哎，晓雅，怎么这么急？”
赵宇慌了，赶紧追上去拦在玄关。
晓雅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阿姨毕竟是你妈妈。”
“就算是傻子，这大冬天的，在外面冻了这么久，也没个动静。”
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我不放心，还是开门看看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门口走。
我飘在半空，看着晓雅。
好孩子，别出来。
阿姨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
脸是紫的，眼是翻着的，身上还淌着脏兮兮的蛋液。
阿姨怕吓着你。
晓雅刚要按下门把手，就被赵宇一把攥住手腕。
“其实……我刚才趁你吃饭的时候，给她点了份外卖。”
“那是她最爱吃的瓦罐汤，还热乎着呢。”
赵宇看了看手机，有些不自然地嘟囔：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等外卖一到，我就拿给她，顺便让她进屋。”
“我给她台阶下了，她肯定顺杆就爬进来了。”
原来，宇儿没忘。
他记得我胃不好，爱喝热汤。
他还是心疼我的。
只是，这碗汤，太晚了。
“叮咚。”
门铃恰好响起。
赵宇眼睛一亮，像是松了口气：
“看，来了！”
他兴冲冲地跑去开门，嘴里还念叨着：
“这老太太，闻着味儿也该饿了。”
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
站在门口的外卖小哥，手里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瓦罐汤。
可小哥的表情却像见了鬼。
他僵在门口，眼神惊恐地盯着脚边。
那个早已死去的我。
“您是这家的住户吗？”
小哥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地上的我：
“这门口躺着个人，好像……好像不行了啊！”
我蜷缩在地垫上，姿势怪异，破棉袄上全是结冰的蛋液。
赵宇瞥了一眼，看着我这幅狼狈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他一把接过那份外卖，赌气般嘲讽道：
“那是我妈，脑子有点问题，跟我闹脾气呢。”
“躺这碰瓷讹我这个亲儿子，想让我服软。你别理她，她这就是演戏，闻着饭香一会自己就起来了。”
外卖小哥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宇，又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我。
赵宇见外卖小哥不信，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鞋底：
“宋芝英，别装了。”
“我给你买了瓦罐汤，趁热起来喝。”
“晓雅还在里面呢，你非要给我找不痛快？差不多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