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你疯了！你想害死我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能想象得到，在“御品阁”那种金碧辉煌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阔太太吃完饭付不出钱，是怎样一副滑稽又难堪的景象。
曾经，我或许会为了顾磊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立刻把额度调回去，然后卑微地道歉。
但现在，我只是觉得吵闹。
我把苹果皮，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然后平静地开口。
“第一，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第二，请客的是你，不是我。谁请客，谁付钱，天经地义。”
“第三，那张卡是我的，我想把额度调成五块，还是五毛，都是我的自由。”
我说完，不等她再次咆哮，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我慢悠悠地吃完苹果，将果核扔掉，去洗了个手。
刚擦手，顾磊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的声音，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充满了焦躁和愤怒。
“苏晴！你到底想什么！我妈被困在饭店了！你知道吗！那顿饭要九十八万！你让她怎么付！”
他没有一句问候，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叫她的事！她是我妈！是你婆婆！我们是一家人！”顾磊在电话那头怒吼，“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额度调回去！不然我妈今天就回不来了！”
“一家人？”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顾磊，在你心里，我们真是一家人吗？”
“当你妈用我的副卡，给她娘家侄子买三百万的跑车时，你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要大度。”
“当妹，拿着我的钱，去欧洲买奢侈品，一个月挥霍掉五十万时，你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计较。”
“当你把我们准备买学区房的钱，偷偷转给你爸去，亏得血本无归时，你还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要共渡难关。”
“现在，你的家人，吃了一顿九十八万的饭，付不起钱了，你又来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每说一句，顾磊的气焰就弱下去一分。
我说到最后，他已经开始结巴。
“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冷冷地打断他，“是因为这次，我没有再像个傻子一样，为你们的虚荣和贪婪买单吗？”
“顾磊，你们的面子，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挣的。”
“想吃九十八万的饭，就自己去挣九十八万。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我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更不是你们用来炫耀的工具。”
我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早就该说的话。
“还有，别花我的钱，给你妈长脸。她没那么大脸。”
电话那头，是顾磊粗重的喘息声。
他似乎被我的话，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我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就这样吧，我很忙。”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随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地涌入各种陌生号码的电话和短信。
是那些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