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留着是个祸害。”
说着,他从屋里拿出一捆麻绳和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些壮汉一个个捆起来,塞进袋子里。
他的动作娴熟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爹……你要了他们?”
【人?我爹要人?这世界疯了吗!】
“傻孩子,人是犯法的。”
我爹瞥了我一眼,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咱们是正经手艺人,不做那种粗活。”
他扛起一个巨大的黑袋子,轻松得像是扛着一袋棉花。
“我送他们去一个该去的地方,睡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
我娘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心依旧温暖。
“别怕,你爹有分寸。”
她领我走进里屋。
那是我爹娘的卧室,也是他们的工作室,我从小到大,他们从不让我进来。
今天,是第一次。
屋里没有床,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架子。
架子上,不是木雕,也不是刺绣。
而是一张张……脸。
男女老少,表情各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眨眼微笑。
它们被固定在特制的模具上,散发着和我娘手上一样的香膏气味。
我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些……这些都是……”
我指着那些脸,舌头打了结。
“是‘作品’。”
我娘淡淡地说道。
她拿起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它叫‘千面’,是我苏家的独门手艺。”
“用特殊的药水浸泡,再配以十八道工序,可以将人皮处理成最完美的伪装。”
她将那张薄如蝉翼的“脸”递给我。
“戴上试试。”
我看着那张脸,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不……我不……”
【戴人皮?开什么玩笑!我会做噩梦的!】
“这不是人皮。”
我娘似乎看穿了我的恐惧,解释道。
“是仿生材料。真正的人皮,处理起来太麻烦,而且有违天和。”
“只是外人,都以为我们用的是真皮罢了。”
她的话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震惊丝毫未减。
【仿生材料?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比好莱坞的特效化妆还牛!】
“那个赵坤,为什么非要找你?”我忍不住问。
“因为赵家,想做‘换脸’的生意。”
我娘的眼神冷了下来。
“让一个死囚,换上某个富豪的脸,继承他的家产。让一个商业间谍,换上对手公司核心人员的脸,窃取机密。”
“甚至,让一个普通人,换上某个大人物的脸,去执行刺。”
“‘千面’,在他们手里,是敛财和人的工具。”
“在我手里,是保命的饭碗。”
我爹处理完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他脱下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
“此地不宜久留。”
他沉声说。
“赵坤那小子跑了,赵家很快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我们必须马上走。”
我彻底懵了。
走?去哪?
我活了十八年,从没离开过这座小城。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是读书,考大学,然后继承我爹的木匠手艺,守着我娘,平平淡淡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