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
“妈当然信你……可是别人不信啊……”
“别人信不信，很快就见分晓了。”
12
腊月二十八。
村里来了一辆考斯特。
这种车在我们村很少见。
开车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后面下来四五个人，都穿着正装。
他们直接去了村委会。
消息传遍全村只用了十分钟。
“有老板来咱们村考察！”
“说是要在镇上建厂，要招两百多人！”
“真的假的？”
“真的！刘书记亲自接待的！”
村里炸开了锅。
我们这儿穷，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小孩。
要是真有厂子建起来，那在家门口就能上班了。
我妈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她问我：“晓禾，你知道是什么厂吗？”
我说：“知道。”
“什么厂？”
“盛华电子。”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眼睛慢慢睁大了。
“晓禾，你……”
“妈，我早说了，我是这个厂的人。”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说：“不只是这个厂的人。”
“我还是这个厂的股东之一。”
13
下午，刘书记带着考察团在村里转了一圈。
周小敏她妈跟着看热闹，看完了就跑回家去报告。
“小敏，真的是大厂，一千多万呢！”
周小敏正在镜子前化妆。
“一千多万？”
“对，听说是东莞来的，做手机配件的。”
周小敏的手一顿。
做手机配件的……东莞来的……
“叫什么名字？”
“什么……盛华电子。”
周小敏的眼皮跳了一下。
盛华电子。
那不就是江晓禾说的她工作的厂子吗？
她以为江晓禾在吹牛。
不可能吧……
她一个高考落榜的农村姑娘，怎么可能真的在那么大的厂里当主管？
肯定是吹牛的。
“妈，听说那个厂要招工是吗？”
“对啊，据说要招两百多人呢。”
周小敏眼珠子转了转。
“那要是能进去上班，是不是挺好的？”
“那肯定好啊，听说月薪三四千呢，还有五险一金。”
周小敏放下眉笔，拿起手机。
她想起了一件事。
一年前，她加过江晓禾的微信，问她能不能帮忙介绍工作。
江晓禾没回她，还把她拉黑了。
当时她气坏了，觉得江晓禾不过是个打工妹，装什么清高。
现在看来，她得想办法找人搭个线。
反正江晓禾那种人，肯定进不了那种正规大厂。
就算进去了，也就是个流水线工人，能有什么用。
14
腊月二十九，村委会组织了一场招聘说明会。
消息传出去，大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村委会的会议室坐不下，刘书记临时在院子里搭了棚子。
我也去了。
我妈让我别去。
“晓禾，现在村里都在传你的事，你去了，人家会说闲话。”
我说：“我就是要去。”
我穿了件灰色的大衣，戴了副平光眼镜，站在人群最后面。
周小敏也在。
她挤在前排，画着精致的妆，穿着去年流行的那种宫廷风连衣裙。
刘书记先讲了话，说欢迎，感谢厂家看重我们这个穷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