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说，一边盯着惠贵妃的眼睛。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白了下去。
“妹妹见多识广，可知道这‘鱼膏’是哪儿来的？”我把那黑线，在她眼前晃了晃，“我闻着，这废墟里的味儿，跟我宫里那灯油的味儿，可真像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惠贵妃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我不知道什么鱼膏！”
“哦，不知道啊。”我点点头，忽然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全场死寂。
惠贵妃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替贤妃打的。”我冷冷地说，“你最好祈祷，别让本宫查出什么来。不然，下一回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拉起跪在地上的赵安，转身就走。
“跟我回去。”
回到我的长信宫，我让春杏去打水给赵安洗手。
我则坐在桌边，看着那细细的黑线。这是贤妃生前绣东西用的，上面有她惯用的“苏合香”的味道。她故意让赵安用这线把草狗绑起来送给我，就是为了提醒我，有人要对她的遗物动手。
真是好算计。连自己女儿都算计进去了。
赵安洗净了手，默默走到我身边。
她抬起头，小大人似的看着我：“娘娘，您刚才真威风。”
我挑了挑眉，“那你怎么不哭？”
烧的可是你娘的遗物。
赵安摇了摇头，小脸上是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平静。“我娘说了，哭是没用的。眼泪是留给胜利者的，我们现在还不是。”她顿了顿，小手攥成了拳头，“我娘还说，她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
“您这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03
皇帝李策走进来的时候，我正跷着二郎腿，让赵安给我捶腿。
那小丫头片子，人不大，力气倒不小，一拳一拳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策一进门就看到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龙眉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武氏，你好大的胆子！”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敷衍地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上。不知臣妾又犯了什么天条，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你还敢问！”李策指着我身后的赵安，“你把贤妃的女儿弄到你宫里，还打了惠贵妃，你到底想什么？”
“不想什么啊。”我一脸无辜，“惠贵妃嘴臭，臣妾替皇上教训教训她，免得她出去丢您的人。至于这小丫头……”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安，“她死活要跟着我，说我这里风水好，能长个儿。臣妾心善，见不得孩子受苦，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怎么，皇上您有意见？”
李策被我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够呛，指着我的手都开始哆嗦，“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皇上第一天认识臣妾吗？”我眨眨眼，“臣妾不一直都这样？”
李策：“……”
他大概是觉得跟我讲道理属于对牛弹琴，脆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赵安身上，缓和了些语气：“安儿，到朕这里来。你武娘娘脾气不好，别待在她这儿了，朕给你换个地方。”
谁知，赵安往我身后一躲，只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说：“父皇，儿臣就想待在武娘娘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