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停职通知书，回到了空荡荡的家。
没开灯。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苏瑶的直播间。
屏幕里，周博正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啃着馒头。
他瘦了一大圈，原本白净的脸上全是油污，眼神呆滞又空洞。
以前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馒头。
弹幕里全是心疼。
“孩子太可怜了。”
“这妈真的不是后妈吗？”
“我要去打死那个毒妇！”
看着这些咒骂，我面无表情地点击了充值按钮。
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刷刷刷。
十个“嘉年华”在苏瑶的直播间炸开。
特效占据了整个屏幕，金光闪闪。
苏瑶正在激情辱骂我，突然看到这么大额的打赏，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感谢……感谢这位名为‘不爽’的大哥送来的嘉年华！”
“大哥大气！大哥一定是看不下去那个恶毒母亲的行径，来支持正义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 ID——那是我为了看直播专门注册的小号。
苏瑶不知道是我。
周博也不知道是我。
我看着周博那副狼狈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让他多吃点苦，这才是刚开始。”
周博倒下的那天，是个阴雨天。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为了赶工期连续加了三个大夜班，他在流水线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脑袋磕在传送带的铁架子上，血流了一地。
这个消息，是苏瑶在直播间里吼出来的。
“出事了！出事了！状元晕倒了！流了好多血！”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喊叫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镜头一晃而过，我看到周博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额头上的血触目惊心。
这一刻，网上的舆论彻底炸了。
“人啦！亲妈人啦！”
“这下满意了吧？孩子都被死了！”
“报警！必须抓那个毒妇！”
我的手机被打。
张建国的，亲戚的，甚至还有陌生号码。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关机。
半小时后，张建国用公用电话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
刚一接通，他的咆哮声就冲了出来。
“林婉！你个畜生！儿子进抢救室了！你还不来？你有没有心啊！”
“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背景音很吵，应该是在医院走廊，还能听到苏瑶对着镜头哭诉的声音。
张建国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恨意。
我看着手里断裂的奖杯，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建国，你还记得周慧吗？”
电话那头明显的愣了一下。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爆发。
“你提那个死丫头什么？晦气！”
张建国的声音大得刺耳，显然是开了免提，或者苏瑶的直播设备就在旁边收音。
“周慧都失踪一年了！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这时候你提她？”
“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的是周博！是咱们全家唯一的希望！是你亲儿子！”
“林婉，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儿子都要死了，你还在想那个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