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样做,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周博见有人撑腰,立刻大声哭喊:“救救我!我妈疯了!她要把我关进黑厂!”
我看了一眼镜头,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让他去流水线上待三个月,如果他还想回来上大学,我跪着求他。”
说完,我推开话筒,把周博塞进了早就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里。
电子厂的王主管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冲我点了点头。
“林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把周博的手机、钱包,还有他手腕上那个几千块的运动手表,全都撸了下来。
“妈!你什么!那是我的手机!”周博疯了一样扑过来抢。
我一把推开他,砰地关上车门。
“开车。”
面包车扬长而去,留下周博趴在后窗上绝望的脸。
张建国追下来的时候,只吃了一嘴的尾气。
他指着我,手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林婉,你等着,我要跟你离婚!”
我转过身,看着苏瑶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扯了扯嘴角。
“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周博进厂的第一天,我就收到了王主管发来的视频。
这小子穿着不合身的静电衣,坐在流水线前,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负责的是给电路板锁螺丝,最简单的活,也是最枯燥的活。
才过了两个小时,他就把螺丝刀一摔,跟旁边的工友吵了起来。
“看什么看!死打工的!老子是大学生,跟你们这些底层人不一样!”
工友也不是吃素的,当场就推搡起来。
视频里,周博被人推了个屁股墩儿,还要张嘴骂人,被王主管黑着脸提溜走了。
晚上回到家,张建国没在。
桌上留了张条子,说是去公司加班。
我冷笑一声。
什么加班,这是心疼儿子去了。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口罩和鸭舌帽,骑着电动车去了电子厂。
果不其然。
在工厂后门的那个小树林边上,停着张建国的车。
他正鬼鬼祟祟地从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
一大袋子肯德基,还有几条中华烟,甚至还有一个崭新的手机。
周博正蹲在铁栏杆里面,像个要饭的似的,伸着手等投喂。
“爸,我受不了了,这里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些人身上全是汗臭味,食堂的饭像是猪食,连个空调都没有。”
“我想回家,我想去上学,你快带我走吧。”
张建国隔着栏杆,心疼得直抹眼泪。
“儿啊,你受苦了,那个疯婆子心太狠了。”
“你先忍两天,爸给你带了吃的,还有手机,你藏好别被发现了。”
“等爸把那个疯婆子搞定,马上就接你出来。”
他说着,就把那一袋子炸鸡往栏杆里递。
周博眼睛都亮了,口水都要流下来。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袋子的时候。
啪!
我冲过去,一巴掌拍掉了张建国手里的袋子。
炸鸡洒了一地,可乐溅得到处都是。
“谁让你给他送吃的?”
我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张建国吓了一跳,看清是我后,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婉!你跟踪我?”
“我看你是真疯了!想饿死儿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