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本能,我再次扭头看向门,就在这一瞬间,手腕猛地一痛,一股蛮力从侧面袭来。
大伯钳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狠狠砸在我手腕麻筋上。
刀哐当掉在瓷砖地上。
几乎同时,啪的一声,头顶的灯、电视屏幕,连同所有电器运作的声音,一齐响起来了。
来电了。
房间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好了好了,没事了…”妈妈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脸。
爸爸长出一口气,快步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刀。
大伯扭着我的胳膊没松,他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严厉,
“冉冉,没事了!你去开门!好好看看门外到底是谁?这孩子整天在这里疑神疑鬼,世界上哪有鬼啊?”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弄得有点懵。
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我哆哆嗦嗦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门外楼道灯光昏黄。
站着的不是。
是隔壁单元患阿兹海默症的刘。
她总是记错门牌号。
一股虚脱般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我。
“刘,您家是隔壁。”我勉强挤出声音,扶住她胳膊,把她往隔壁带,“我送您回去。”
安顿好刘,关上她家的门,我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心脏还在狂跳。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到让我发懵,本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我的思绪。
声音是从我家的方向传来的。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还有一股焦糊味。
我连忙冲回家。
“爸!妈!”我嘶喊着推开门,热浪和浓烟扑面而来。
可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住。
客厅一片狼藉。
电视炸裂,墙壁熏黑。
空气里弥漫着塑料和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
六具焦尸,整整齐齐地坐在焦黑的沙发上。
爸爸面朝着门的方向,妈妈蜷缩着靠着他,大伯和三叔似乎想站起来,三婶抱着吓傻的表弟…
他们全在这里。
一个没少。
除了我。
消防员冲了进来紧急灭火。
火被扑灭,浓烟被排风扇抽走。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扶到楼道。
“初步判断,是充电设备过热爆炸,引燃了旁边的电视机和沙发…”
穿着制服的人在我面前说着。
我却什么都听不清。
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为什么?
前几次死的只有我,为什么这次变了?
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
这不是我的本意。
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挣开扶着我的人,跌跌撞撞冲回狼藉的客厅,跪在沙发前。
我死死盯着爸妈。
焦黑的头颅,空洞的眼窝。
脑子里突然像被闪电劈开。
姿势。
他们被炸死时,为什么是这么整齐地坐在沙发前?
爆炸应该把人掀飞,应该姿态扭曲。
除非再发生爆炸前大家就都死了。
可是刚刚我送刘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本不可能做到。
除非有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可按照我之前的推断,真凶明明也该在这客厅里,难道他也死了?
除非,那六具焦炭里,有一具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