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在地下一层，阴暗湿，堆满了积灰的箱子。
没有空调，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我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全是过期的宣传册。
五年前的设计，五年前的logo。
一箱一箱地翻，一本一本地登记。
到中午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全是灰。
胃开始抗议，我才想起来今天没吃早饭。
正准备去买个三明治，手机响了。
是周洁发来的消息：“仓库里有几箱文件，韩总监说不用清点，直接销毁就行。在最里面那排架子上。”
不用清点，直接销毁？
这不符合流程。
任何公司文件的销毁，都需要登记报批。
我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
果然有三个纸箱，贴着“市场部内部资料”的标签。
我打开其中一个。
全是报销单。
酒店、餐饮、礼品、咨询费。
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我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写着：
“客户招待费，36000元，签字：韩明哲。”
期是去年三月。
我又翻了几张，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个月，韩明哲的招待费报销都在3-5万之间。
全年加起来，超过50万。
这还只是招待费。
咨询费呢？礼品呢？其他杂费呢？
我用手机把这些单据全部拍了下来。
三百多张照片，花了我两个小时。
然后我把箱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这些东西，他想销毁？
没那么容易。
07
下班的时候，我去茶水间倒水。
林小曼也在，正在洗杯子。
“姜晴，你今天去仓库了？”她小声问。
“嗯。”
“累不累？那地方我去过一次，差点没给我熏死。”
我笑了笑：“还好。”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小心点，周洁最近老在韩总监面前说你坏话。”
“说什么？”
“说你心机重，第一天就挑刺，不安好心。”
我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
“没事，”她叹了口气，“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新人进来，她就踩。上次小刘就是被她挤走的。”
“小刘？就是你说的那个被骂哭的？”
“对，”林小曼靠近了一点，“其实小刘不是被骂走的。是她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小刘走之前跟我说，这个公司有问题，让我小心。”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手机号也换了，联系不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曼，你来公司多久了？”
“三年了。”
“三年……那你知道韩明哲以前是怎么升上去的吗？”
她摇摇头：“不太清楚。听说是有人提拔的。”
“谁提拔的？”
“不知道。这个问不得，问了要出事的。”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查了小刘的资料。
刘雪，25岁，去年五月入职，七月离职。
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
只了两个月。
发现了什么东西，就被弄走了。
我关掉页面，看着窗外的夜色。
韩明哲，你到底在遮掩什么？
08
第七天，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