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洁的脸色变了。
韩明哲把笔往桌上一摔:“你什么意思?质疑你同事的专业能力?”
“我只是——”
“你来多久了?”他打断我,“第一天。第一天你就敢在会上挑刺?”
“我只是提出数据有问题——”
“数据有没有问题,轮得到你说?”他站起来,指着门口,“出去。”
我看着他。
“听不懂人话?出去!”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对了,”他在我身后说,“今天加班把上个月的市场报告全部整理一遍,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发到我邮箱。”
“上个月的报告?”我转过头,“全部?”
“对,全部。”他笑了一下,“怎么,有问题?”
上个月的市场报告有三十多份。
每一份都要核对数据、整理格式、汇总结论。
就算不睡觉,也要通宵才能做完。
“没问题。”
我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周洁的声音:“韩总监,新人就是不懂规矩……”
“行了,”韩明哲说,“继续。”
我回到工位,看着那台正在更新的电脑。
进度条卡在72%,一动不动。
这台电脑,是我当年批的那批采购里最便宜的型号。
没想到会用在自己身上。
03
晚上九点,公司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第十五份市场报告,眼睛已经有点酸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备注“叔”的来电。
我接起来。
“晴晴,第一天怎么样?”
“挺好的。”
“韩明哲那边呢?”
我笑了一下:“比我想象的还过分。”
“要不要我——”
“不用,”我打断他,“按计划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挂了电话,我继续整理报告。
这些报告里的数据,我三年前就看过一遍。
那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每个季度都会收到这边发来的经营简报。
市场部的费用,一直是个黑洞。
预算年年涨,效果年年差。
我爸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惜他没等到查清楚。
三年前,他心梗,走了。
留给我的,是这家公司51%的股份。
还有一份没来得及交出去的审计报告。
叔叔帮我打理了三年。
他说公司里有内鬼,但查不出是谁。
我说,让我来查。
所以我在这里。
顶着一个假学历,用了一个新身份,从最底层做起。
凌晨两点,我把最后一份报告发到韩明哲邮箱。
然后打了个车回家。
出租车上,我翻着手机相册。
一张老照片,是我十八岁生那天拍的。
我爸站在我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背景是这家公司的大楼,刚刚建成,灯火通明。
“晴晴,”照片里他对着镜头说,“以后这都是你的。”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夜景。
韩明哲,周洁,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人。
你们贪的每一分钱,都会吐出来的。
04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公司。
韩明哲已经在办公室了。
我去敲门:“韩总监,报告发您邮箱了。”
他头都没抬:“进来。”
我走进去,站在他桌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