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学习规矩,打理事务,刺绣算账,想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可即便如此……
我说着,不觉已泪流满面。
回过神,又慌忙用手背去擦,解释着:「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还惦念你……」
温岐玉眼神深邃复杂,递过一方净的帕子,忽然问:「那你觉得现在的温岐玉,与你记忆里的小时候,可还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被风吹散几分:「还……喜欢吗?」
10
晚风带来路边小食的香气。
话题终无疾而终。
儿时常吃的糖糕和馄饨,味道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温岐玉送我回柳家,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问我:
「舒宁妹妹,那枚玉珏,可否借我一观?」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要收回,忙从袖中取出递给他。
他却只是就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一番,指尖在某处似乎流连了片刻,便又笑着递还给我。
「多谢,物归原主。」
我不解地看着他。
自家给出的信物,难道还会不认识?
何需特意确认?
摇摇头,还未等我进院子,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说你为何不去客栈寻我,原来是攀上了别的靠山?」
祁钰从暗处走出,面色阴沉地盯着我,又扫了一眼温岐玉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舒宁,我奉劝你,离那位温大人远些。」
他面色倨傲,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绝非善类!」
11
我看着眼前的祁钰,忽然觉得他变得无比陌生。
从前只觉得他骄矜自负,如今看来,竟还有几分刻薄。
「他……很好。」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比……你好。」
祁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舒宁,你如今是长了本事,学会拿旁人来气我了?」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讥诮:
「学莫离离家出走?」
「学她结交朋友?」
「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伦不类!」
我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他身后柳姨家的院墙:
「你……爬墙!非、非君子所为。」
「请你……离开!」
祁钰脸色更加难看:「你别闹了!就算你拿走了玉珏,我也没说不承认婚约,岂会亏待你?!」
婚约?
他竟还以为我在意这个?
我猛地盯向他:「我写与你的信,你可曾看过?」
祁钰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你以前就总写些絮絮叨叨的话,我哪有闲工夫细看?」
「我朋友看过了都笑话我,阿离瞧见也会生气。」
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为我好』的劝诫:
「你以后还是安生些,像以前一样安静待着就好。说不出话,就少说。」
轰的一声,我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原来我那些小心翼翼的倾诉,那些试图沟通的挣扎,在他和他的朋友、和他的阿离看来,竟是一场可供取笑的热闹?
我竟还曾真指望过,我若学着莫离般洒脱大方……
他或许会多看我一眼?
真是可笑。
可怜!
祁钰见我不语,语气放缓了些:「好了,我现在知道你的好了,不你学阿离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