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公子，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是在下邀舒姑娘游湖，何来『厮混』、『丢人』一说？」
「再者——」
他目光扫过莫离，淡淡一笑：「论起与友同游，祁公子好似也无立场指责他人。」
莫离一见到温岐玉，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立刻扯了扯祁钰的衣袖，僵硬笑道：
「祁钰，想必是我们误会了。舒妹妹或许是来吴州散心呢？」
「咱们别扰了妹妹兴致，走吧……」
祁钰拧着眉，目光在我和温岐玉之间逡巡，最终冷哼一声，扔下一句：
「舒宁，你自己处理好这些不相的人，晚些来客栈寻我！」
说完，便被莫离半推半拉着离开了。
9
经此一闹，我兴致全无。
温岐玉送我回柳姨家，一路无言。
直至门口，他也未曾追问祁钰之事，约是怕触动我的伤心事。
我心情烦闷，也不想与他提起那丢人的过去。
或许，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默默将自己关在房里，我看着摇晃的烛火出神。
祁钰的态度，像一刺，扎在我心上。
不是因余情未了，而是因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践踏。
多么可笑，原来我一直在麻木自己。
他这么对我，并不是第一次。
可却也是第一次，让我觉得如此难堪，如此恼恨。
月色如水，夜幕低垂。
窗外不知何时，渐传来一阵清越的笛声。
曲调悠扬宁静，霎时驱散了我心中腾起的躁郁与阴霾。
我好奇推窗，讶然发现竟是温岐玉。
他靠坐在院侧的高墙上，一腿曲起，姿态闲适地吹着长笛。
月华洒落，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辉，与白里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平添了几分不羁。
见我探头，他停下笛声，笑看过来。
「吵到你了？」
我摇摇头，比划着：「很好听。」
很悦耳。
温岐玉翩然落下，身姿轻盈，显然身手不俗。
「白见你心情不佳，想起这附近有处观景楼。」
「视野极佳，或许能令你舒怀一二。」
「你可愿同往？」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凭栏远眺，万家灯火与天际星河相接，心顿时为之一阔。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柔和，「我若有不开心的事，父亲便会带我来此处观星。他说，人间烦恼，于天地而言，不过尘埃。」
夜风拂过，他侧头看我：「你若愿意，能同我说说吗？」
或许是夜色太温柔，或许是压抑了太久。
我竟真同他诉说起在爹娘死后，我的惶恐与迷茫，无助与落魄。
娃娃亲信物是爹临死前塞给我的。
若不是有此念头支撑，我早下去陪他们了。
绝望之际，恰巧祁钰又朝我伸出了手。
他带我走出黑暗，给了我活下去的由头，爱上他似乎就是这么顺理成章。
温岐玉神色莫名，静静听着。
我望着远方，「可后来……慢慢就变了。」
他渐渐厌弃我的结巴和畏缩，否认我的一切。
莫离出现后，更是令人心寒到极致。
我也曾逃出过祁府想放弃，却又因记着儿时「岐玉」模糊的承诺，和祁钰后来偶尔施舍的温柔，一次次说服自己。
是他太忙了，是我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