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来电：许谨言 (63)，方夕颜 (49)。
微信消息更是爆满。
许谨言的对话框在最上面，温凝柚点开后，最新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
【小柚，看到信息请立刻回复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往上翻，是几十条询问她在哪、跟什么人在一起、是否安全、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否需要帮助的信息。
语气从最初的温和关切，到后来的焦急担忧，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
她又点开方夕颜的对话框，信息更是如同刷屏：
【柚子！你去哪儿了？！】
【接电话啊！急死我了！】
【许谨言说你手机关机了，你到底在嘛？】
【看到信息快回我！不然我真报警了！】
【语音通话未接通】
【语音通话未接通】
【……柚子，你别吓我呀……】
温凝柚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先给方夕颜回了电话。
拨通的瞬间，那边就秒接了。
“温凝柚！！”
方夕颜气得把东北话飙了出来，
“你他妈死哪旮瘩去了？！一晚上不接电话！你知道我俩有多担心吗？！满世界溜达着找你！！就等着过了24小时去派出所报案了！”
温凝柚等她吼完，连忙解释：
“颜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晚上给学生做线下家教，那个孩子…基础实在太差，我补课补到凌晨三点多才结束。学生家长就留我在客房睡了一晚。”
“后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累得直接睡死过去，本没听到……”
“我滴天，你做家教做到了凌晨三点？”
方夕颜丝毫没有怀疑，
“你这也太拼了吧柚子！至少提前给我发个信息啊！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是我不好，真的忘了，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你放心我马上就回学校！”
好不容易安抚住方夕颜，温凝柚恨不得立刻飞回学校。
出了地铁站，她一路小跑回京大。
隔着一条街，就看到方夕颜正抱着胳膊，焦躁不安地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
方夕颜穿着一条背带裙，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
温凝柚连忙跑过去：“颜姐！我回来了……”
方夕颜看到她后，眼睛一亮。
上下打量一番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开始抱怨：
“柚子！你说你自己做，倒闹得我们鸡飞狗跳的！我和许谨言找了你一晚上，手机都快打烂了！”
温凝柚只能继续道歉。
方夕颜看她一脸疲惫憔悴，实在温吞可怜的模样，这才慢慢消了气。
其实，以前刚入学的时候，温凝柚也经常这样神出鬼没，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辗转于各种之间。
她甚至还在便利店上过通宵夜班。
所以偶尔晚归或者夜不归宿，方夕颜虽然会念叨，但也觉得正常，明白她是为了生计奔波。
可是昨晚不一样。
昨晚，许谨言突然来学校找方夕颜，脸色凝重地说自己一直联系不上温凝柚，电话关机，信息不回。
方夕颜意识到不对劲，两人一起给温凝柚打电话，全是关机。
许谨言当即开车带着她，把温凝柚以前做过的商场找了个遍，一直找到后半夜，也毫无线索。
弄得人心惶惶。
“都怪你这个破手机！”
方夕颜又气又心疼，
“柚子，你这两天就把它换了吧！算我求你了！没钱我给你出！你这样真的不行，万一真有什么事，联系不上急死人！”
温凝柚刚要说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了进来：
“小柚，我前几天不是给了你一个新手机吗？”
温凝柚和方夕颜同时转头。
许谨言不知何时，从停在路边的车上下来，走近她们。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眼下也有淡淡的倦色，显然熬了个大夜。
方夕颜听到许谨言的话，立刻转过头，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有这回事？柚子，我怎么不知道？”
温凝柚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看着许谨言。
对方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看起来有些阴郁，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一个回答。
温凝柚不想撒谎，抿了抿唇，窘迫道：
“对不起，许学长…我前两天手头有点紧，急需用钱，所以就把那个手机……给卖了。我现在宽裕了些，可以把钱再还给你。”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谨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温凝柚，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和煦如春风，而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像是温润的玉石，骤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温凝柚被他看得更加愧疚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头垂得更低，再次低声道歉：
“真的对不起……我……”
“没什么小柚，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还钱。”
许谨言打断了她，
“我只是有点想不通，你手头拮据，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记得上次在别墅，我还特意问过你，有没有什么困难，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温凝柚答不上来，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方夕颜。
方夕颜正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消化眼前的情况。
温凝柚移开视线，声音更轻了：
“我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不想再……”
“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夕颜突然开口，随意拍了拍温凝柚的肩膀。
又看向许谨言，
“许谨言，你也别这么较真嘛！柚子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经常手头紧，把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卖掉周转一下，太正常了！”
“我自己也经常在二手平台上出一些闲置的包包衣服啊，换点零花钱，这本没什么嘛！”
她说着，又抱起手臂：
“再说了，你已经把手机送给了柚子，那她当然有权力决定怎么处理啊！是卖掉还是留着用，都是她的事。你管那么多，会让柚子烦你的！”
方夕颜一向直爽，说这番话本意是想打圆场，
然而，许谨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回落，眼神里的温和迅速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片沉沉的冷然。
“你很烦我？”
他看向温凝柚。
温凝柚连忙摇头，
“怎么可能许学长，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那你昨晚，为什么要挂断我的电话？”
许谨言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