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下耳机，手脚冰凉。
“她……她怎么会知道那批料子？”
江澈的眼神冷得像冰。
“因为我在她家里，看到过那批料子的样品册。”
“就在她表妹送给她的那堆过期杂志下面压着。”
“她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认得上面的 logo，跟你出事前给我看的那个一模一样。”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我的膛。
原来，本不是什么意外。
是嫉妒。
是蓄意的栽赃陷害。
张翠莲嫉妒我的手艺，嫉妒我的生意。
她那个开服装店的表妹，生意被我衬得一落千丈。
所以她们合谋了。
放了一把火，烧掉了我最贵的布料，让我背上巨额的债务。
再买通关系，伪造证据，将我送进监狱。
这样，我就再也无法碍着她们的路了。
好一招一石二鸟，斩草除。
“她们以为，把你送进去，我就无依无靠，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江澈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张翠莲这两年，经常有意无意地跟我说，让我劝你出来后，去她表妹的服装厂打工，还债。”
“她说，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她们愿意给你一口饭吃。”
我气得浑身发抖。
打工还债？
让我去给我的仇人打工？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要把我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们太小看你了。”我看着江澈，一字一句地说。
也太小看我了。
“妈，这两年，我不光录了音。”
江澈又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打开。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资料。
有张翠莲和她表妹的通话记录清单，上面被他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可疑的时间点。
有他偷偷拍下的，张翠莲表妹和当年那个作伪证的邻居见面的照片。
甚至还有一份，当年消防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上面被江澈用红笔标注了好几个逻辑上的疑点。
“我研究过，当年的火情鉴定报告，有很多问题。”
“起火点被认定在电路上，但我们店里的电路，出事前一周你刚找人全部换过新的。”
“鉴定报告里却对此只字未提。”
“还有，唯一的‘目击证人’，说看到你离开店铺时，神色慌张。”
“但那个证人，就是我们对门的邻居李婶，上个月我拍到她跟张翠莲的表妹一起吃饭，还收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我的儿子。
我那个我以为内向、沉默、被我连累得抬不起头的儿子。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为我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那个老旧的小区。
夕阳的余晖照进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年的冤狱，没有磨灭我的心气。
反而像淬火一样，让我变得更坚硬。
我转过身，看着江澈。
“说吧，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06
“下一步，是让她自己走进我们的陷阱里。”
江澈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近乎残酷的微笑。
“妈，从现在开始，你要演一场戏。”
“演一个，被彻底击垮，对她感恩戴德的，可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