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可我还没来得及跑回去,火就烧起来了。”
江澈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后怕,也是愤怒。
“后来,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只有我知道,不是。”
“这两年,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因为你坐牢而恨你。”
“我让她以为,她的计策天衣无缝。”
“我让她以为,我们母子离心,你已经众叛亲离,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让她以为,她赢了。”
我看着我的儿子。
原来这两年,他承受的比我多得多。
我在监狱里,只需要承受身体的禁锢和内心的煎熬。
而他,却要在外面,对着自己的母仇人,笑脸相迎,虚与委蛇。
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
他把那些饭盒,一个个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放回那个破旧的塑料袋里。
像是在收藏一件件绝世珍宝。
“妈。”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
“欢迎回家。”
“现在,猎物已经入笼了。”
05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消化完江澈告诉我的所有事。
原来,这两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
张翠莲的伪善,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
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少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妈,你看这个。”
江澈从他的房间里,拿出来一个很旧的 MP3。
就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的,小小的,可以存几十首歌的玩意儿。
“这是我初中时候你给我买的,还能用。”
他上耳机,递给我一只。
“这是我半年前录到的。”
我戴上耳机。
里面传来张翠 D 莲热情洋溢的声音。
“小澈啊,最近学习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就跟张姐说。”
是她,不会错。
紧接着,是江澈冷淡的声音。
“还行。”
“哎,你这孩子,就是话少。”张翠莲叹了口气,“也难怪,摊上这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特别是你妈,她那个脾气……唉,当初要是听我一句劝,别跟人争那点生意,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争过生意。
是我的手艺好,客人们自己找上门的。
而她口中那个“人”,就是她开服装店的表妹。
“其实啊,那场火也真是蹊跷。”
张翠莲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幸灾乐祸的神秘。
“你知道吗,瑶瑶那天刚进了一批特别贵的料子,说是从国外来的,一寸布就上百块呢。”
“结果啊,那火烧得真叫一个准,别的地方都没怎么着,就把那堆最贵的料子烧了个一二净。”
“你说巧不巧?好像那火就认得钱一样。”
她说完,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批料子。
那批从意大利进口的真丝布料。
这件事,除了我和供货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连江澈都不知道。
因为料子是当天下午刚到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张翠莲,她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除非放火的人,特意确认过,烧掉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