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要私人空间。”我笑了笑，“年轻人嘛。”
赵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旁边的李姐话了：“哎，小周，你别太委屈自己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是正常的。但也不能把你赶出来啊？”
“没赶出来。”我说，“是我自己想搬的。”
她们对视了一眼，没有拆穿我。
聚会结束后，赵姐单独把我拉到一边。
“小周，你跟我说实话。”她压低声音，“你儿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愣了一下。
“没有啊。”
“那你怎么突然搬出来了？”她盯着我的眼睛，“你以前不是说要跟他们一起住吗？说什么婆媳一起做饭、带孩子什么的……”
我沉默了。
“是不是儿媳妇不好相处？”
我摇摇头。
“小周，你别一个人扛着。”赵姐叹了口气，“你老伴走得早，你一个人把小鹏拉扯大，多不容易啊。他现在……”
“赵姐。”我打断她，“我真的挺好的。”
她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行。”她拍拍我的手，“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跟姐说。”
我点点头。
回到家，我翻出了一个旧盒子。
里面是我这些年记的账本。
从小鹏出生开始，我就有记账的习惯。
第一本是1993年的。
那一年，小鹏三岁。
“3月5，粉钱，45元。”
“3月12，小鹏感冒，看病花了38元。”
“3月20，给小鹏买新衣服，26元。”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往后翻。
1998年，小鹏上小学。
“学费：120元。”
“书本费：35元。”
“校服费：50元。”
“小鹏想要的四驱车：28元。”
2003年，小鹏上初中。
“择校费：8000元。”
“补习班（数学）：每月200元。”
“小鹏的生礼物（MP3）：350元。”
2008年，小鹏考上大学。
“学费：5000元/年。”
“生活费：每月800元。”
“大一新电脑：4500元。”
我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本。
2023年，小鹏结婚。
“彩礼：200000元。”
“婚房首付：450000元。”
“婚礼酒席（我出的那部分）：35000元。”
“家电家具：60000元。”
我算了一下。
从小鹏出生到现在，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
不算常的吃穿，光是大项支出，就超过了一百万。
一百万。
我攒了一辈子，有三百万。
三分之一，都花在他身上了。
可是他说：“妈，你一个人住，比在这儿省钱。”
他说：“你退休金三千八，除了吃饭买药，能花多少？”
他说：“妈，你别那么抠门。”
我合上账本，坐在灯下，一个人待了很久。
老伴走的时候，小鹏才十七岁。
那时候他哭得很伤心，拉着我的手说：“妈，以后我养你。”
我信了。
我把所有的钱都攒着，想着以后都是他的。
现在他三十二了。
他说我是“累赘”。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给小鹏发了一条微信：
“小鹏，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很快，他回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