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房子。
老房子升值了，现在值一百二十万。
小鹏结婚的时候，我给他出了首付，四十五万。彩礼二十万。
我现在手里，还剩三百万出头。
这三百万，我本来是准备给他买婚房的。
房子首付已经给了，但小鹏看中了一套更大的房子，说要换。
我跟他说，等我把老房子卖了，钱就给你。
他说好，不着急。
现在想想，他说“不着急”，是因为他觉得这钱早晚是他的。
我坐在黑暗里，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银行。
把那三百万，从活期转到了定期。
三年。
三年后，我六十岁。
三年，够我看清楚一些事情了。
我没有告诉儿子这件事。
他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他只知道我退休金三千八。
他觉得我“抠门”。
他觉得我应该把所有的钱都给他。
他觉得我是他的“累赘”。
搬出来的第一周，他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也没有打给他。
第二周，他发了一条微信：
“妈，你那边怎么样？”
我回：
“还行。”
他说：
“那就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回。
第三周，我的退休金到账了。
以前，我每个月会把一部分打给小鹏。
这个月，我没打。
三千八，我自己留着。
第四周，小鹏的电话来了。
“妈，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没打过来？”
“什么生活费？”
“就……”他顿了一下，“你以前每个月不是给我们一千五吗？”
“我搬出来了。”我说，“我自己要交房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妈，你现在住的是老房子吧？那房子不用交租的。”
我笑了一声。
“那房子我准备卖了。”
“卖？”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妈，你卖那房子嘛？那房子你留着啊！”
“我留着嘛？”
“留着……”他又顿了一下，“留着以后给我啊。”
我没说话。
“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我那天让你出去住，是因为小雅她……”
“我没生气。”我打断他，“小鹏，我老了。我需要钱养老。”
“你养老不是有我们吗？”
“你们让我出去住。”
“那是暂时的。”他说，“妈，等过段时间，你还可以搬回来的。”
“不用了。”我说，“我一个人挺好的。”
电话挂了。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天。
灰蒙蒙的。
小鹏小时候，我最怕他生病。
有一年冬天，他发烧四十度，我抱着他去医院。
凌晨三点，医院没有出租车，我是走着去的。
三公里。
他在我怀里一直哭。
我告诉他，妈妈在，不怕。
那一年，他五岁。
现在他三十二岁了。
他跟我说：“妈，你是累赘。”
3.
搬出来一个月后，我去参加了一个老同学聚会。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五六个老姐妹一起喝茶聊天。
赵姐比我大三岁，儿子女儿都有，子过得不错。
她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她惊讶地看着我，“小鹏呢？他不是刚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