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0块，28年前就两清了。
她现在来找我，是因为“血缘”吗？
不。
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
儿子指望不上，儿媳妇不待见她，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被卖掉的女儿身上。
可惜，我不是她的“希望”。
我只是她28年前卖掉的“商品”。
商品不会报恩。
5.
回到镇上，已经是晚上了。
我先去了养父母家，跟他们说了见周建国的事。
妈听完，叹了口气。
“没想到她儿子也是个靠不住的。”
“是啊。”我苦笑，“花了四十多万，养了个白眼狼。”
“那她现在怎么办？”爸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不关我的事。”
爸妈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是善良人，看不得别人受苦。
就算是周桂芳那种人，他们也会有一丝同情。
但我不会。
5000块，把我的同情心也卖掉了。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我回了城里，继续上班、下班、做饭、睡觉。
子又恢复了正常。
直到周三下班的时候。
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周桂芳。
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
看见我，她立刻迎上来。
“小云！妈等你好久了！”
我停下脚步。
“你们是谁？”
“这是你大伯，这是你二姑，这是你小叔……”她一个一个介绍，“都是你亲戚。”
“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你妈养老的事。”
我看着这群“亲戚”。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指责，也有看热闹的意味。
“周女士。”我说，“我跟你说过了，当年5000块，我们两清了。”
“我没有义务给你养老。”
“什么两清不两清的？”那个被称为“大伯”的男人开口了，“她是你亲妈！生你养你的人！你怎么能不认？”
“生我？”我笑了，“她生了我七个月，然后5000块把我卖了。”
“养我？养了我什么？我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养父母给的。”
“她养过我一天吗？”
“那也是她生的你！”二姑嘴，“没有她，你能活到现在？”
“没有她，我可能活得更好。”我说，“至少不用知道自己被亲妈5000块卖掉这件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小叔皱着眉，“你妈老了，没人养，你就忍心看着？”
“她有儿子。”我说，“花了她四十多万的儿子。让他养。”
“你弟弟有自己的家庭，顾不上……”
“顾不上？”我打断他，“他是不想顾。他老婆不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要是心疼她，你们养。”
“反正我不养。”
周桂芳突然哭了起来。
“小云，妈求你了……”
她跪了下去。
“妈真的没办法了……你弟弟不管我，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你就可怜可怜妈……每个月5000，真的不多……”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
28年前，她收了5000块，把我交给了李凤英。
那时候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当时肯定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