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万。
我值5000块。
弟弟值四十多万。
这就是她的“一碗水端平”。
我在医院陪了妈两天。
第三天，妈出院了。
回到家，我帮她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服。
她身体恢复得不错，但精神还是有点差。
“妈，你好好休息。周桂芳那边，我来处理。”
“小云，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我想去见见她儿子。”
“见周建国？”妈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找儿子养老，偏偏来找我。”
“还有，她儿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妈沉默了一会儿。
“小云，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
周建国的联系方式，我是从周建军那里拿到的。
当然，不是他主动给我的。
是我打电话过去，说“我考虑好了，愿意每月给5000，但要先跟周建国谈谈”。
周建军一听，立刻把电话号码给了我。
周六上午，我坐火车去了省城。
周建国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他比我大六岁。
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
看起来挺斯文。
“你是林小云？”他站起来，伸出手。
“是。”我握了一下，坐下。
“周建国。”他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哥。”
我笑了笑，没接话。
“听说你愿意给我妈养老费了？”他开门见山，“一个月5000？”
“我说的是考虑好了。”我纠正他，“没说愿意。”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我看着他。
“周建国，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点点头。
“知道。你是我妈当年送走的女儿。”
“送走？”我笑了，“你确定是送走，不是卖掉？”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
是一张收据的照片。
“1996年3月15，周桂芳收到李凤英夫妇5000元整，同意将女儿交由其抚养。”
“这是我养母保存的收据。”
“5000块，白纸黑字。”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
“这……”
“你知道这5000块是什么的吗？”
他摇摇头。
“给你交学费的。”我说，“镇上重点中学，一年学费5000。”
“我被卖掉的那一年，你刚好上初中。”
“巧不巧？”
周建国沉默了。
“我查过你。”我继续说，“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六七万。毕业后托关系找工作，两万多。省城买房，首付三十万，你妈出了十五万。结婚的时候，彩礼、酒席、装修，又是十几万。”
“加起来，四十多万。”
“而我，值5000块。”
我看着他。
“周建国，你觉得公平吗？”
4.
周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又端起来，又放下。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我只知道你是被送走的，不知道还收了钱。”
“更不知道那钱是给我交学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