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六个人没转。
加上上次的，林姐欠我的钱，已经累计到了1200块。
我又单独给她发消息：“林姐，上次和这次的……”
“好的好的，下次一起。”
下次。
永远的下次。
三个月后，年底了。
部门搞了个年终聚会，比团建更隆重。
地点是林姐选的，一家私房菜，人均500。
“这次我来请客。”林姐在群里说，“辛苦大家一年了。”
我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林姐请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
林姐确实表现得很大方，点菜的时候说“随便点”，上酒的时候说“今天不醉不归”。
我心里有点复杂。
也许……我之前误会她了？
也许她只是一时忘了？
也许今天她真的要请客了？
十点半，吃完了。
服务员拿来账单。
8900块。
林姐接过账单，看了一眼，然后——
把账单递给了我。
“苏棉，你先结一下，回头公司报销。”
“报销？”
“对啊，年终聚会，公司出钱。”林姐笑着说，“你把发票留好，周一交给财务。”
我拿着账单，心里有点懵。
公司报销？
那她说的“我请客”是什么意思？
但我没问出口。
结完账，拿了发票。
周一，我把发票交给财务，顺便说了报销的事。
财务愣了一下：“年终聚会？我没收到通知啊。”
“林姐说可以报销……”
“我问问。”
半小时后，财务给我回消息：
“报销没批下来，领导说今年没这个预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8900块。
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到。
我给林姐发消息：“林姐，财务说报销没批……”
“啊？那这样啊……”
林姐过了好久才回。
“那就先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
先这样。
再想想办法。
我懂了。
这8900块，最后还是会变成“大家AA”。
而我已经垫出去了。
果然，第二天，林姐在群里发：
“年终聚会报销没批，大家AA吧，人均742。转给苏棉。”
群里一片哀嚎。
“啊？不是说公司出吗？”
“这也太贵了吧。”
“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但没人@林姐，问她为什么骗人。
没人问她为什么说“我请客”。
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最后，收到了九笔转账。
还有两个人没转。
加上林姐之前欠的，她现在欠我……
我算了一下。
2150块。
两千多。
我每个月房租是1500。
她欠我的钱，够我交一个半月房租。
但我还是没有催。
催了有什么用？
她会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继续拖。
或者她会说“你怎么老惦记这点钱”，让我变成那个“计较”的人。
我不想当那个人。
我只想安安静静上班，安安静静做事。
不惹事，不招人烦。
当个小透明。
可是为什么，当个小透明这么难？
3.
那天，财务忽然找我。
“苏棉，你来一下。”
我以为是报表的事，结果进了办公室，财务关上门，神情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