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又会变回幻觉。
她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里。
好像……
有了一点点光。
像黑夜里。
远处亮起的一颗星星。
微弱。
但真实存在。
她把三明治吃完。
小口小口。
很慢。
然后她拿起那杯热可可。
也喝了。
喝完。
她把空杯子和包装纸。
整齐地放在桌角。
做完这一切。
她又看向我。
然后。
她对我。
笑了。
一个非常非常浅的笑。
嘴角只是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像一朵悄悄绽放的昙花。
我的世界。
彻底被点亮了。
我觉得。
之前所有的坚持。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嘲笑。
在这一刻。
全都值了。
我咧开嘴。
也对她笑。
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周静。”
我叫她的名字。
声音有点抖。
她眨了眨眼。
算是回应。
“你……你再说一遍？”
我凑过去。
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名字。”
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这次。
没有声音。
我有点失望。
但立刻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
开口就是胜利。
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我不能太心急。
“没事没事。”
我摆摆手。
“今天天气不错。”
我又开始我的话痨模式。
但这次。
心情完全不同。
我感觉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在发光。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差点就放弃了。”
“我爸还以为我喜欢你，你说好笑不好笑。”
“不过现在我不放弃了，我决定了，我要跟你耗一辈子。”
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她就那么看着我。
安安静静地听。
眼神。
再也没有移开过。
老刘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开始念名字。
发成绩单。
念到我的时候。
我上去拿。
路过讲台。
我停下。
看着老刘。
笑得特别灿烂。
“刘老师。”
他被我笑得有点发毛。
“什么？”
“没什么。”
我摇摇头。
“就是想提醒您。”
“洗发水准备好了吗？”
老刘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他嗤笑一声。
“怎么？”
“周静开口了？”
他朝周静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静已经又趴了下去。
恢复了平时的姿态。
老刘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夏阳。”
“做人要脚踏实地。”
“别做白梦。”
我没跟他争辩。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所有都在场的机会。
一个让他无从抵赖的机会。
我要让他。
洗。
必须洗。
我拿着成绩单回到座位。
成绩不好不坏。
中等偏上。
我把成绩单塞进书包。
心情好得不得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
老刘宣布了寒假注意事项。
然后说了句。
“放假。”
全班同学欢呼着冲出教室。
我也开始收拾东西。